酬皇甫虞部
明 · 李攀龙
译文
青阳一何丽,冉冉西南驰。
春光何其明丽,却渐渐向西南流逝而去。
言念庭中树,率已萎华滋。
想到庭院中的树木,大都已经凋落了繁华的枝叶。
昔我同心友,欢宴及良时。
昔日同心之友,欢宴正逢良辰美景。
携手理清曲,各谓无人知。
携手共奏清雅之曲,彼此都说世无知音。
天衢多高足,冠盖自相随。
通天大道上多的是高足骏马,冠盖之人自相追随。
所愿不与俱,朝亲夕生疑。
我所愿者不能与他们同行,早晨亲近晚上便生出猜疑。
含意恋明世,皓首为君期。
心怀深意眷恋明世,白首也要为你守候期约。
谅兹久识察,红颜坐盛衰。
想必你久已识察此心,红颜却因盛衰变迁而徒然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诗酬答皇甫虞部,以春光易逝起兴,感叹友朋离散与世途险恶,表达了对知己的深切眷恋和对世道人心的忧虑。全诗以青春与衰老的对比贯穿,情真意切,沉郁顿挫。
逐句解读
「青阳一何丽,冉冉西南驰」——春光何其明丽,却冉冉向西南流逝,以春光易逝起兴,暗喻年华不居。
「言念庭中树,率已萎华滋」——想到庭院中的树木,大都已凋落了繁华的枝叶,以树喻人,叹年华老去。
「昔我同心友,欢宴及良时」——昔日同心之友,欢宴恰逢良辰美景,回忆与友人相聚的美好时光。
「携手理清曲,各谓无人知」——携手共奏清雅之曲,彼此以为世无知音,唯有你我相知相惜。
「天衢多高足,冠盖自相随」——通天大道上多的是高足骏马,冠盖之人自相追随,讽刺权贵结党营私。
「所愿不与俱,朝亲夕生疑」——我所愿者不能与他们同行,早晨亲近晚上便生猜疑,写人际交往中的猜忌。
「含意恋明世,皓首为君期」——心怀深意眷恋明世,白首也要为你守候期约,对友情的忠贞不渝。
「谅兹久识察,红颜坐盛衰」——想必你久已识察此心,红颜却因盛衰而坐叹,叹美好年华不可挽回。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兴法起,春光与庭树之喻构成双重的时光流逝意象,与下文友朋离散的主题相呼应。
「天衢多高足,冠盖自相随」以官场的趋炎附势反衬「所愿不与俱」的独立人格,对比强烈。
「朝亲夕生疑」五字写尽人情冷暖,精警深刻。结句「红颜坐盛衰」以颜色之衰比喻年华之逝,含蓄而有余悲。
总体评价
此诗以酬答为形式,实则抒发对世道人心的深沉感慨。李攀龙将个人友情的珍重与对权势场中虚伪风气的批判交织在一起,使诗歌既有深挚的情感力量,又有尖锐的社会洞察。全诗格调沉郁,情韵悠长,是明代五古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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