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除过右史水村江山人同赋
明 · 李攀龙
译文
夜来北渚北风急,打头雪花大如笠。
夜里北渚北风刮得很急,迎面打来的雪花大得像斗笠一样。
片纸东飞右史书,诘朝小作湖中集。
一张纸片从东边飞来是右史的书信,约好明天清早在湖中做一次小聚。
到门白鸟出高巢,系马南山迸人入。
到了门前白鸟从高处的巢中飞出,系好马从南山方向急步走进去。
使君亭午未解醒,肃客登筵一长揖。
使君到了中午还没有醒酒,恭敬地请客人入座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地僻兼无俗子妨,樽空况有邻家给。
地方偏僻又没有俗人打扰,酒杯空了还有邻家可以供给。
意气还须我辈看,功名但任儿曹立。
意气之事还需我们这些人来看重,功名只管让后辈们去争取建立。
瞥眼旋惊青岁徂,沾唇莫放金杯涩。
一转眼就惊觉青春岁月已经逝去,沾唇饮酒不要让金杯干涩。
世上悠悠已自谙,即今不饮嗟何及。
世间的事情悠悠而过早已了然于心,现在不饮酒更待何时。
醉听楚调起寒云,綵笔凭陵朱丝湿。
醉中听楚地曲调升起在寒云之中,挥动彩笔恣意书写打湿了朱红色的琴弦。
平生多少伯牙心,此日因之寄篇什。
平生有多少像伯牙寻觅知音那样的心意,今日借这首诗寄托情怀。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岁末(逼除即逼近除夕),李攀龙过访右史(官职名)的水村居所,与江山人同赋。全诗以雪天访友、湖中雅集为主线,抒写了文人之间的深厚情谊与对功名世态的达观态度。诗中既有冬景的清寒描绘,又有酒酣耳热的豪兴,更有对时光飞逝的感慨,情致丰富而格调清旷。
逐句解读
「夜来北渚北风急,打头雪花大如笠」——夜里北渚北风急促,迎面打来的雪花大如斗笠。以夸张笔法写雪之盛大。
「片纸东飞右史书,诘朝小作湖中集」——一张纸片从东飞来是右史的书信,约好明早在湖中做一次小聚。写邀约之雅。
「到门白鸟出高巢,系马南山迸人入」——到了门前白鸟从高巢中飞出,系好马从南山方向急步入内。写赴约之急切。
「使君亭午未解醒,肃客登筵一长揖」——使君到中午还未醒酒,恭敬地请客人入席深深作揖。写主人之豪放好客。
「地僻兼无俗子妨,樽空况有邻家给」——地方偏僻又没有俗人打扰,酒樽空了还有邻家供给。写隐居之乐。
「意气还须我辈看,功名但任儿曹立」——意气之事还需我们这些人来看重,功名只管让后辈们去建立。旷达之言。
「瞥眼旋惊青岁徂,沾唇莫放金杯涩」——一眨眼就惊觉青春岁月已逝,沾唇饮酒不要让金杯干涩。叹时光易逝,劝及时痛饮。
「世上悠悠已自谙,即今不饮嗟何及」——世上的事悠悠而过早已了然于胸,此时不饮更待何时机。达观之论。
「醉听楚调起寒云,綵笔凭陵朱丝湿」——醉中听楚调歌声升起在寒云之中,挥动彩笔恣意挥洒打湿了朱丝弦。写诗酒风流。
「平生多少伯牙心,此日因之寄篇什」——平生有多少伯牙觅知音的心意,今日借此寄托在诗篇之中。以知音之叹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从夜间风雪写到翌日雅集,结构自然流畅。开篇「打头雪花大如笠」以夸张手法营造冬日的严寒氛围,与后文的酒酣暖意形成冷暖对比。
「意气还须我辈看,功名但任儿曹立」一联,以「我辈」与「儿曹」对举,既是旷达之语,又暗含自负。末尾「楚调」「彩笔」「伯牙心」三个意象层层递进,将酒酣赋诗的雅集升华为知音相惜的精神共鸣。
总体评价
此诗写岁末雪天访友雅集,兼具冬景之清寒与诗酒之豪兴。诗人以旷达的姿态面对功名与时光,既有「功名但任儿曹立」的洒脱,又有「平生多少伯牙心」的深沉。全诗格调清旷而不冷寂,豪放而不粗犷,在李攀龙的交游诗中别具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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