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纻舞歌 其一

明 · 李攀龙

译文

华镫参差月舒光,笛箫笙竽琴瑟张。

华灯高低错落月光舒展,笛箫笙竽琴瑟齐备奏响。

馆娃窈窕夜未央,西施起舞属吴王。

馆娃宫中窈窕佳人夜色未央,西施翩翩起舞献给吴王。

白纻飒沓零繁霜,浮云绰约凝且翔。

白纻舞衣飒沓作响如同繁霜飘落,舞姿绰约如浮云凝定又飞翔。

将绝复引歌为长,回身急入促管藏。

将要停歇又引吭高歌延长节奏,回身急转隐入急促的管乐之中。

扬跗摩趺匝洞房,流风徘徊生绣裳。

举足踏步环绕洞房,如流风徘徊带动绣裳飘舞。

答桴应节蹈鼓行,挺钗欲堕复不遑。

应和鼓点按节拍踏步前行,发钗倾斜欲坠又来不及扶正。

罗袖缭绕满中堂,与志变化无恒常。

罗袖缭绕飞旋满中堂,随着心志变化无常无定。

诸工竞写忽已忘,迁延就次进羽觞。

乐工们竞相记录却忽然已忘,舞者徐徐退席进上羽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白纻舞歌》第一首,写吴宫夜宴中白纻舞的精彩表演。白纻舞为南朝著名舞蹈,以白纻(细白麻布)为舞衣而得名。诗人以西施起舞为中心,细致描绘了舞蹈的节奏变化、舞姿的翻飞旋转以及乐舞相合的场面,展现了古代宫廷舞蹈的华美与动感。全篇色彩鲜明,节奏感强,是一幅生动的宫舞图。

逐句解读
「华镫参差月舒光,笛箫笙竽琴瑟张」:华灯高低错落月光舒展,笛箫笙竽琴瑟齐备奏响。写宴会场景的华美与乐器的齐备。

「馆娃窈窕夜未央,西施起舞属吴王」:馆娃宫中窈窕佳人夜色未央,西施翩翩起舞献给吴王。点明人物与场景——西施为吴王起舞。

「白纻飒沓零繁霜,浮云绰约凝且翔」:白纻舞衣飒沓作响如同繁霜飘落,舞姿绰约如浮云凝定又飞翔。写白纻衣的飘动与舞姿的轻盈。

「将绝复引歌为长,回身急入促管藏」:将要停歇又引吭高歌延长节奏,回身急转隐入急促的管乐之中。写舞蹈节奏的收放变化。

「扬跗摩趺匝洞房,流风徘徊生绣裳」:举足踏步环绕洞房,如流风徘徊带动绣裳飘舞。写舞步的旋转与舞衣的飞扬。

「答桴应节蹈鼓行,挺钗欲堕复不遑」:应和鼓点按节拍踏步前行,发钗倾斜欲坠又来不及扶正。写舞姿的急促与投入。

「罗袖缭绕满中堂,与志变化无恒常」:罗袖缭绕飞旋满中堂,随着心志变化无常无定。写舞蹈的自由变换。

「诸工竞写忽已忘,迁延就次进羽觞」:乐工们竞相记录却忽然已忘,舞者徐徐退席进上羽觞。写舞蹈结束,以酒宴收场。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从华灯初上、乐器齐张,到西施起舞,再到舞蹈的起伏变化,最后以退席进酒收束,结构完整如同一场完整的演出。诗中大量运用比喻写舞姿:白纻如繁霜、舞姿如浮云、旋转如流风,以自然意象写舞蹈之美,虚实相生。

"将绝复引""急入促管"等句以节奏的收放变化写舞蹈的动态,声画结合。

"挺钗欲堕复不遑"以细节写舞者的全情投入,极为传神。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攀龙拟南朝乐府的佳作,以细腻的笔触和鲜明的节奏感再现了白纻舞的华美场面。诗人不满足于静态描写,而是着力表现舞蹈的动态变化——从飒沓到凝翔、从将绝到复引、从急入到徘徊,节奏起伏跌宕。全篇声色俱备,动静相宜,在拟古的形式中展现了明代文人对南朝宫廷文化的想象与追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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