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纻舞歌 其四

明 · 李攀龙

译文

双袖徐起若有思,逸态一放横难持。

双袖缓缓扬起好像若有所思,飘逸的舞姿一旦放开便纵横难收。

淫衍诘屈纷陆离,流纨曳縠风委迤。

舞姿绵延曲折缤纷多彩,轻薄的纨素和绉纱如风般婉转拖曳。

萦尘逗节利屣施,纡形赴曲影不知。

舞步萦绕尘埃应和着节拍,轻巧的舞鞋利落地施展,身形曲折地随曲起舞连影子都追不上。

纤腰欲结行缀移,众变沓至生繁姿。

纤细的腰肢仿佛要打结般地扭动,舞列移动着,种种变化纷至沓来生出繁复的姿态。

踌躇中止人尽疑,浮腾绝迹称神奇。

舞到中途忽然停顿众人都心生疑惑,随即腾空跃起飞快得不见踪迹堪称神奇。

游精荡志君自治,大乐万岁远如期。

精神游荡意志驰骋君主自然能治理天下,盛大的雅乐祝愿万岁,那遥远的盛世如期而至。

赏析

题解

此为李攀龙《白纻舞歌》组诗的第四首,承接前首继续描绘白纻舞的曼妙。诗中聚焦舞女从徐起至高潮、再到中止与飞腾的全过程,将舞蹈的动静张弛写得穷形尽相。结处引入「大乐万岁」之祝祷,将乐舞升格为朝廷雅乐,可见诗人意在以拟古乐府的形式,再现盛世礼乐的恢弘气象,体现了明人复古诗学中「文必秦汉」的旨趣。

逐句解读

「双袖徐起若有思,逸态一放横难持。」双袖缓缓扬起似有所思,飘逸的姿态一旦放开便横逸难收,写起舞时的神态与张力。

「淫衍诘屈纷陆离,流纨曳縠风委迤。」舞姿绵延曲折、缤纷陆离,轻纨曳縠如风般婉转迤逦,写衣袂与舞姿之华美。

「萦尘逗节利屣施,纡形赴曲影不知。」舞步轻盈萦绕尘埃应着节拍,利落的舞鞋轻巧施展,身形曲折赴曲,连影子都来不及跟随。

「纤腰欲结行缀移,众变沓至生繁姿。」纤腰似欲打结,舞步次第移动,种种变化纷至沓来,生出繁复多姿的舞态。

「踌躇中止人尽疑,浮腾绝迹称神奇。」舞至中途忽然停顿,众人尽皆疑惑,随即腾跃飞起踪迹难寻,堪称神奇。

「游精荡志君自治,大乐万岁远如期。」精神游荡意志驰骋,君主自能治理天下,盛大的雅乐祝愿万岁,远景如期而至。

艺术手法

全诗以铺叙为主,按舞蹈进程层层展开。

「双袖徐起」至「逸态一放」是起,「淫衍诘屈」至「行缀移」是承与转,「踌躇中止」至「称神奇」是高潮,结句升华为颂。用词极尽雕琢之能事,「淫衍诘屈」「流纨曳縠」「萦尘逗节」等四字句密集使用,形成繁复华赡之美。以「影不知」夸张写舞步之快,以「踌躇中止」与「浮腾绝迹」对比写节奏张弛。结处化用汉乐府《远如期》之题,以颂祝收束,将舞乐与王道相联系,立意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攀龙拟乐府的精品,以精工的辞藻再现六朝《白纻舞》的华美场面。诗人不仅写出舞姿的视觉之美,更以「踌躇中止—浮腾绝迹」写出舞蹈的节奏张力,富有戏剧性。结句升华为「大乐万岁」的颂祝,使乐舞与盛世礼乐相联系,体现了明人复古诗学中以乐府写盛世气象的艺术追求。辞藻华美而气骨尚存,不流于六朝之绮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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