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纻舞歌 其三

明 · 李攀龙

译文

春日荏苒花落英,吴姬起舞媚前楹。

春光渐渐流逝落花纷飞,吴地舞姬在堂前起舞姿态妩媚动人。

回身顿趾迅且轻,纤尘暗暧不及生。

回转身来顿足既迅捷又轻盈,细微的尘土还来不及扬起。

投袂一转激楚成,徘徊复进为新声。

挥动衣袖一转身奏出激越的楚地乐曲,徘徊着又向前舞出新的曲调。

二八敛手停鸣筝,中曲再变豪竹惊。

十六位乐伎收起双手停住了鸣筝,乐曲中途再次变换豪壮的竹乐令人惊叹。

如矜若怨意未明,馀姿逸态犹纵横。

神情似矜持又似哀怨情意朦胧,舞蹈之后余下的姿态依然纵横曼妙。

妙技绝世色倾城,谁能顾盻感人情。

绝世的妙技与倾城的美貌,有谁能不回头流盼而被深深打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拟古乐府《白纻舞歌》之第三首。

「白纻舞」源出吴地,舞者著白纻(白麻布)所制之衣,舞姿轻盈飘逸,为六朝著名歌舞。李攀龙以复古笔法重塑这一乐府旧题,描写吴地舞女春日起舞的曼妙场景,从舞姿、乐曲到神态,层层铺写,展现绝代风华。全辞藻华美,音节铿锵,是明人拟乐府中的精品。

逐句解读

「春日荏苒花落英,吴姬起舞媚前楹。」春光流逝,落花纷飞,吴地舞姬在堂前起舞,妩媚动人,点明时令与场景。

「回身顿趾迅且轻,纤尘暗暧不及生。」转身顿足迅捷轻盈,纤尘还来不及扬起,极写舞姿之快与轻。

「投袂一转激楚成,徘徊复进为新声。」挥袖一转奏出激越的楚声,徘徊着再进为新的乐曲,写舞与乐配合。

「二八敛手停鸣筝,中曲再变豪竹惊。」十六位乐伎敛手停住鸣筝,曲至中途变换,豪壮的竹乐令人惊动。

「如矜若怨意未明,馀姿逸态犹纵横。」似矜持又似哀怨,情意朦胧不明,舞后的姿容仪态依然纵横曼妙。

「妙技绝世色倾城,谁能顾盻感人情。」绝世妙技与倾城之色,谁能不回顾流盼而为之动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从起舞到曲终,层层铺叙。用词精雕细琢:「迅且轻」「激楚成」「豪竹惊」等词,音节铿锵,声情并茂。

「纤尘暗暧不及生」以夸张写舞步之轻,不让尘埃扬起,与传说中赵飞燕身轻可为类比。对偶工整,「如矜若怨」「馀姿逸态」等句,以双声叠韵增强音乐美。化用古乐府《白纻舞歌》旧辞,而能自出新意,语言华美而不绮靡。

总体评价

此诗继承六朝《白纻舞歌》的传统题材,而以盛唐之笔出之。李攀龙以精工的辞藻与铿锵的音节,描绘出一场绝妙的歌舞盛宴。全诗声色俱美,动静相生,既有舞蹈的视觉之美,也有乐曲的听觉之韵,最后归结于人之情,是明人复古乐府的佳作,体现了「后七子」以汉魏盛唐为宗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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