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侬歌
明 · 李攀龙
译文
五丝合欢被
五色丝线织成的合欢被
还得五丝缝
还得用五色丝线来缝制
侬为懊恼曲
我因懊恼而唱起愁曲
还持懊恼侬
懊恼又反过来缠绕着我
布帆百馀幅
百馀幅布帆高高扬起
阿娜自生风
婀娜飘摇自然生风
江水满如月
江水涨满如同圆月
那得不愁侬
怎能不让我忧愁
夙昔幽闺性
往昔深居闺中的性情
冶游持自惑
面对出游内心自感迷惑
旦夕三千里
一朝一夕间远行三千里
不复作颜色
再也无法保持容颜欢悦
长江得春风
长江上借得春风之力
使帆如使马
驾驭风帆如同驭马一般
朝发牛渚矶
早晨从牛渚矶出发
暮宿白门下
傍晚便宿在白门之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攀龙拟作南朝乐府《懊侬歌》,共三曲,以女子口吻抒写离愁别恨。
"懊侬"即懊恼,为吴地方言。诗中女子以合欢被、布帆、使帆等意象,诉说与恋人分别后的思念与忧愁,由近及远,由闺中到江上,情感愈发深沉。全诗深得南朝民歌婉约细腻之神韵。
逐句解读
「五丝合欢被,还得五丝缝。」五色丝线织成的合欢被,还得用五色丝线来缝,以合欢被喻美好姻缘。
「侬为懊恼曲,还持懊恼侬。」我为懊恼而唱曲,懊恼又缠绕着我,写愁苦的循环往复。
「布帆百馀幅,阿娜自生风。」百馀幅布帆高高扬起,婀娜生风,写远行之舟。
「江水满如月,那得不愁侬。」江水涨满如圆月,怎能不让我忧愁。
「夙昔幽闺性,冶游持自惑。」往昔深居闺中的性情,面对出游内心自感迷惑。
「旦夕三千里,不复作颜色。」一朝一夕间远行三千里,再也无法保持容颜欢悦。
「长江得春风,使帆如使马。」长江上借得春风,驾帆如同驭马,写行舟之速。
「朝发牛渚矶,暮宿白门下。」早晨从牛渚矶出发,傍晚便宿在白门之下,写行程之快与离愁之远。
艺术手法
此诗拟南朝乐府,语言柔婉细腻,深得吴歌神韵。三曲分别以"合欢被""布帆""使帆"为核心意象,由闺中到江上空间不断扩展。回环句式是显著特色,"五丝……五丝""懊恼……懊恼"首尾呼应,强化愁思的循环往复。比喻生动,"江水满如月"以月喻水之盈满,"使帆如使马"以马喻帆之迅捷。
"牛渚矶""白门"等地名写实,增强真实感。
总体评价
此组诗为李攀龙拟南朝乐府佳作,深得吴歌西曲的婉约风致。诗人舍弃自身惯用的雄浑刚健风格,转而以柔婉笔触写女子离愁,足见其拟古功力。三曲之间情感由闺中懊恼到江上远行再到朝暮疾驰,空间不断扩展而愁思愈深,结构精巧,情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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