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仙六首 其六

明 · 黎民表

译文

淮南方好术,矫志栖云间。

淮南王正爱好方术之道,立志高远栖身在云间。

金鉼汲素绠,宝鼎合神丹。

用金瓶和白色绳索汲取泉水,在宝鼎中合炼神丹。

神丹资服食,白日生飞翰。

神丹用来服食修仙,白日里便能生出飞升的羽翼。

永随八公去,翱翔戏天端。

永远跟随八公而去,在天际翱翔嬉戏。

志大术良疏,功成虑亦殚。

志向虽然远大但方术实在疏浅,功业未成心力也已耗尽。

连蜷丛桂树,翩翩留空山。

弯曲盘旋的丛丛桂树,翩翩的身影留在了空山之中。

徒闻脱屣去,不见乘鸾还。

只听说他脱鞋离去升仙,却从未见他乘鸾归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游仙六首之末首。写淮南王好道修仙之事,然志大术疏、功成虑殚,终未能乘鸾而去,以反思游仙之虚妄作结,与组诗前五首形成呼应与转折。

逐句解读
「淮南方好术,矫志栖云间」——写淮南王好道。淮南王正喜好仙术,矫志栖于云间。淮南王刘安好道养士,矫志写其志在升仙。

「金鉼汲素绠,宝鼎合神丹」——写炼丹。金瓶汲素绠之水,宝鼎中合炼神丹。金瓶素绠写取水之器,宝鼎神丹写炼丹之具。

「神丹资服食,白日生飞翰」——写服丹升仙。神丹资助服食,白日生飞翰之翼。服食仙丹可白日飞升。

「永随八公去,翱翔戏天端」——写从八公升仙。永远随八公而去,翱翔戏于天端。八公为淮南王门下八位仙人。

「志大术良疏,功成虑亦殚」——转写反思。志向虽大而术实疏浅,功成之后忧虑亦殚尽。此为转折,由升仙之愿转入反思。

「连蜷丛桂树,翩翩留空山」——写仙踪难觅。连蜷于丛桂树间,翩翩然留在空山。连蜷写盘桓不前,空山写仙踪缥缈。

「徒闻脱屣去,不见乘鸾还」——以仙踪难信作结。只听说脱屣而去,不见乘鸾而还。脱屣用舜脱屣之典,乘鸾用萧史弄玉乘鸾之典,言只见传说而不见实证。

艺术手法
一、叙事转折:前八句写淮南王炼丹升仙,后六句写志大术疏仙踪难信,由幻转真,由信转疑。二、用典密实:淮南王、八公、脱屣、乘鸾,四典皆切合修道成仙之题。三、以疑作结:徒闻脱屣去不见乘鸾还,以疑问收束全组诗,对游仙之事既向往又怀疑,辩证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游仙其六,由淮南好术而及金瓶宝鼎,由神丹飞翰而转志大术疏,由丛桂空山而终脱屣乘鸾之疑,叙事转折,用典密实,以疑作结,为游仙组诗作一深刻之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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