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甫送至天雄故城因观宋大观五礼碑同赋
明 · 黎民表
译文
风吹古城势欲倒,征车北指燕山道。
秋风吹拂古城仿佛要倾倒,征车向北驶向燕山之道。
道傍穹碑十丈馀,雨剥霜封卧青草。
道旁矗立的穹碑高达十丈有余,被风雨侵蚀霜雪封盖,横卧在青草之中。
我行拂拭开尘沙,良工独苦咸咨嗟。
我前行拂去尘沙细看碑文,良工独具匠心令人纷纷感叹。
婉丽似出虞秘监,廓落正类颜琅琊。
书法婉丽如同出自虞世南之手,气势雄浑正像颜真卿的风格。
金薤离披立蛟鹄,赤手欲掣生龙蛇。
金薤般的笔画纵横错落,如蛟龙鹄鸟矗立,赤手仿佛要牵制活的龙蛇。
谁其能此宋令主,千载重操黑帝矩。
谁能做到这般正是宋朝英明的君主,千年之后重新执掌帝王法度。
宫中才人捧砚立,殿前常侍登床取。
宫中才人恭敬捧砚侍立,殿前常侍登上书床取笔。
白麻宣诏赐天雄,署衔纸尾纷华虫。
白麻纸宣读诏书赐封天雄军,纸尾署名衔字华丽如虫纹。
雕镌琬琰勒黄绢,典雅尚有承平风。
雕镌在美玉之上刻于黄绢之中,典雅的格调尚存承平之风。
可惜龟螭半斑剥,牧童烧焚牛砺角。
可惜碑座龟螭已半数斑驳剥落,牧童焚烧碑旁草木牛在碑上磨角。
铜仙何日去咸阳,花石无踪寻艮岳。
铜仙人何时离开了咸阳,花石纲已无踪迹可寻艮岳。
停骖啜古不胜悲,况是邮亭把手时。
停下马饮水不禁悲伤万分,何况这是在邮亭握手告别之时。
关门令尹逢迎处,更说羊公曾过之。
关门令尹逢迎之处,更说起羊公曾经路过此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黎民表与肖甫同观宋大观年间五礼碑时所作。天雄故城在今河北大名一带,五礼碑为宋徽宗大观年间所立的记载五礼制度的石碑。诗人拂拭古碑,观赏碑文书法,感慨承平气象的消逝与历史文物遭受的摧残,又因送别友人更添悲伤。
逐句解读
「风吹古城势欲倒,征车北指燕山道。」风吹古城似乎将要倾倒,征车向北指向燕山之道。
「道傍穹碑十丈馀,雨剥霜封卧青草。」道旁的穹碑高达十丈有余,被雨水剥蚀霜雪封盖卧于青草之中。
「我行拂拭开尘沙,良工独苦咸咨嗟。」我前行拂拭尘沙打开碑面,良工的独到苦心令人咨嗟赞叹。
「婉丽似出虞秘监,廓落正类颜琅琊。」碑文婉丽似出自虞世南之手,廓落大方正像颜真卿的风格。
「金薤离披立蛟鹄,赤手欲掣生龙蛇。」金薤般的笔法离披立于碑上如蛟鹄,赤手似乎要掣出生动的龙蛇。
「谁其能此宋令主,千载重操黑帝矩。」谁能有此功力当是宋代令主,千载之后重新操持黑帝的法度。
「宫中才人捧砚立,殿前常侍登床取。」宫中才人捧着砚台侍立,殿前常侍登床取笔书写。
「白麻宣诏赐天雄,署衔纸尾纷华虫。」白麻纸宣诏赐予天雄,署衔的纸尾上华虫纹饰纷繁。
「雕镌琬琰勒黄绢,典雅尚有承平风。」雕镌琬琰之美勒于黄绢之上,典雅之中尚有承平时代的遗风。
「可惜龟螭半斑剥,牧童烧焚牛砺角。」可惜碑上的龟螭已半数斑驳剥落,牧童烧火焚烧耕牛在碑上磨角。
「铜仙何日去咸阳,花石无踪寻艮岳。」铜仙人何时离开咸阳,花石纲的踪迹无处寻觅于艮岳。
「停骖啜古不胜悲,况是邮亭把手时。」停马啜饮古井之水不胜悲伤,何况是在邮亭握手离别之时。
「关门令尹逢迎处,更说羊公曾过之。」关门令尹逢迎之处,更说起羊公曾经经过此地。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古碑为核心意象,将空间(古城、燕山道)、时间(宋大观年间、千载之后)、人物(虞秘监、颜琅琊、宋令主)三条线索交织在一起。诗中对碑文书法的描写极为精妙,以「婉丽」「廓落」概括风格,以「金薤离披」「赤手欲掣」形容笔势的动态感。
「可惜」以下三联转入对文物毁损的痛惜,以「牧童烧焚牛砺角」的日常场景传达历史文物的悲惨遭遇,比直接抒情更有力量。结尾以「邮亭把手」的送别与「羊公曾过之」的怀古叠合,使个人离别与历史沧桑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此诗是一首以碑为媒介的怀古送别佳作。黎民表将观碑、赏书、怀古、送别四重主题巧妙融合,以古碑的命运折射王朝兴亡,以文物的残损映射时代的衰败。诗人对碑文书法的品鉴精准入微,以虞世南、颜真卿为参照,不仅是对书法的评价,更是对宋代承平文化的追慕。
「牧童烧焚牛砺角」的细节描写极为触目,将宏大历史的消逝浓缩为日常生活的漠然,具有极强的感染力。**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