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岳山人歌赠陈玉叔之淮阳

明 · 黎民表

译文

君不见有虞受禅封名山,五岳盘错天地间。

你难道没看到有虞氏舜帝接受禅让后封禅名山,五岳纵横交错盘踞在天地之间。

金堂玉霤虽迥绝,便门径路堪追攀。

金玉装饰的殿堂屋檐虽然高远隔绝,却有便捷的路径可以追寻攀登。

真形混沌翕元气,窃之可以超人寰。

五岳的真形图中蕴含着混沌元气,若能掌握便可以超越凡俗人世。

恒宗风雨舜不到,蓬莱波浪秦引还。

北岳恒山风雨交加连舜帝都未曾到达,蓬莱仙岛波浪阻隔连秦始皇也被迫返回。

蜀严尚平尔何者,裹足乃欲穷孱颜。

蜀郡的严君平和郑子尚等人你们算什么,裹足不前却妄图穷尽那高峻的名山。

龙伯大人顾而笑,夸父僵走诚可叹。

龙伯国的大人回头露出嘲笑,夸父追日僵仆倒下实在令人叹息。

丹床一秘几千载,侧身长望阻且艰。

丹床仙道的秘密隐藏了已有几千年,侧身长久仰望道路却既险阻又艰难。

好奇独有陈夫子,妙年历落金闺士。

唯独好奇的有陈夫子,年轻时就出众不凡成为金马门下的名士。

胸中云梦吞八九,周游名胜无难理。

胸中的气魄能吞下八九个云梦大泽,周游天下名胜对他来说毫无难处。

虎头盘囊稳系身,直鞭天上黄麟起。

虎头形状的盘囊稳稳系在身上,径直鞭策天上的黄麟神兽腾空而起。

手排阊阖挥浮云,过都历国寻常耳。

用手推开天门挥散遮蔽的浮云,经过都城游历列国不过是寻常之事罢了。

昆崙五城反在下,焦原倒足愁胥靡。

昆仑山上的五座仙城反而位于下方,焦原那样的险峻之地连刑徒都发愁。

玉阶历上帝谓之,齐州烟尘待纲纪。

登上玉阶上帝亲自对他说话,齐州大地的烟尘正等待他去整顿纲纪。

握节朝辞金马门,单车夜到淮阴市。

手握符节早晨辞别了朝廷金马门,单人独骑夜晚就到了淮阴市上。

东吴绮缟输几轴,洞庭橘柚来包匦。

东吴出产的精美丝绸要输送过来几轴,洞庭湖的橘柚也装在匣子里送来。

徐关白沙河瀰瀰,须君治之平若砥。

徐关的白沙河水流浩荡充沛,需要你去治理使它平滑如同磨刀石一般。

食粱刺肥差可喜,丈夫功名要磈磥,卧游不出轩窗里。

吃着精美的饭菜宰杀肥美的牲畜还算令人欣慰,大丈夫的功名应当壮伟磊落,即使卧游天下也不必走出窗户之外。

原文:

赏析

题解

这是一首歌行体赠别长诗,为送陈玉叔(字夫子)赴任淮阳而作。诗以"五岳山人"为题,借五岳名山的雄奇壮阔来比喻陈玉叔的胸襟气魄和才华志向。全诗从五岳的神话传说起笔,过渡到对陈玉叔的赞美,最后落到赴任淮阳的期许,气势恢宏,想象瑰丽,体现了歌行体铺陈排比、跌宕起伏的艺术特色。

逐句解读

「君不见有虞受禅封名山,五岳盘错天地间。」你难道没有看到,有虞氏舜接受禅让后封禅名山,五岳纵横交错盘踞于天地之间。

「金堂玉霤虽迥绝,便门径路堪追攀。」金堂玉霤虽然高远隔绝,却有便门径路可以追寻攀登。

「真形混沌翕元气,窃之可以超人寰。」五岳真形图蕴含混沌元气,若能得到便可超越人间凡俗。

「恒宗风雨舜不到,蓬莱波浪秦引还。」北岳恒山风雨交加,舜帝都未能到达;蓬莱仙山波浪阻隔,秦始皇也只能被引回。

「蜀严尚平尔何者,裹足乃欲穷孱颜。」蜀郡严谨的严君平和郑子尚、何平这类人,你们究竟算什么,裹足不前却想要穷尽高峻的名山?「龙伯大人顾而笑,夸父僵走诚可叹。」龙伯国的大人回头一笑,夸父追日僵仆而走实在可叹。

「丹床一秘几千载,侧身长望阻且艰。」丹床仙秘已隐藏了几千年,侧身长久仰望道路险阻艰难。

「好奇独有陈夫子,妙年历落金闺士。」唯独好奇爱探险的有陈夫子,年轻出众便是金马门下的名士。

「胸中云梦吞八九,周游名胜无难理。」胸中气吞八九个云梦大泽,周游天下名胜对他来说毫无难处。

「虎头盘囊稳系身,直鞭天上黄麟起。」虎头盘囊稳稳系在身上,径直鞭策天上的黄麟腾起。

「手排阊阖挥浮云,过都历国寻常耳。」用手推开天门挥散浮云,经过都城游历诸国不过寻常之事。

「昆崙五城反在下,焦原倒足愁胥靡。」昆仑山五城反而位于下方,焦原倒立行走使胥靡之徒也发愁。

「玉阶历上帝谓之,齐州烟尘待纲纪。」登上玉阶上帝对他说话,齐州烟尘等待他去整顿纲纪。

「握节朝辞金马门,单车夜到淮阴市。」手持符节早晨辞别金马门,单骑夜晚就到了淮阴市。

「东吴绮缟输几轴,洞庭橘柚来包匦。」东吴的丝绸要输送几轴,洞庭的橘柚装在包匣中送来。

「徐关白沙河瀰瀰,须君治之平若砥。」徐关白沙河水量充沛浩荡,需要你去治理得平滑如磨刀石。

「食粱刺肥差可喜,丈夫功名要磈磥,卧游不出轩窗里。」吃着精美的饭食刺杀肥美的牲畜尚算可喜,大丈夫的功名应当壮伟磊落,即便卧游天下也不必走出轩窗之外。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了丰富的神话典故来营造雄奇壮阔的意境。从舜帝封禅、五岳真形图、蓬莱仙山,到龙伯国人、夸父逐日、丹床仙秘,构建了一个神仙世界作为衬托。诗人以夸张比喻的手法写陈玉叔的才华——"胸中云梦吞八九"化用司马相如"吞若云梦者八九于胸中曾不蒂芥"之意,极写其胸襟之广。

"虎头盘囊"、"直鞭天上黄麟"等意象奇特瑰丽,将人物写得如同仙人。诗中对比手法也很突出:先以严君平、夸父等人之不可及来反衬陈玉叔之超凡,再以"卧游不出轩窗里"的从容收束全篇。结构上先扬后收,从五岳天地起笔,最终落在具体赴任之事上,收放自如。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势磅礴的赠别歌行,充分展现了黎民表驾驭长篇古体诗的能力。全诗以五岳名山为主线,以神话传说为点缀,将送别的主题与对友人的赞美完美融合。想象奇特而气脉贯通,用典繁富而不堆砌,语言劲健有力,体现了明代诗歌在学习唐宋歌行体基础上的创新与发展。诗末"卧游不出轩窗里"一句尤为精妙,将前面所有的壮游想象收归于内心的从容自得,意蕴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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