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肖甫夜宿龙华寺

明 · 黎民表

译文

曲水通龙沼,荒塍次鹿园。

曲折的水流通向龙沼,荒废的田埂依次连接鹿园。

风尘湖外断,云气岛中鶱。

风尘在湖外便已断绝,云气在岛中腾涌升起。

静院鸟双下,寒檠客对言。

幽静的院子里鸟儿成双飞下,寒灯下客人相对而谈。

谁知朝市里,丛桂得扳翻。

谁能想到在喧嚣的朝市之中,也能攀折到丛桂的芬芳。

相期禅客话,高枕白云层。

与禅客相约畅谈,高枕安卧在白云深处。

月色千江水,山门七祖灯。

月光照耀千条江水,山门前点亮七祖的传灯。

钟声散落叶,壁影挂寒藤。

钟声伴随着落叶四散飘零,壁上的倒影挂着寒藤。

欲续良宵兴,尘劳恐未能。

想要延续这良宵的雅兴,恐怕尘世的劳碌不允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黎民表与肖甫夜宿龙华寺而作。龙华寺为古刹,诗写寺中夜景与禅院清幽,分两段,前段写寺外山水与院内静寂,后段写禅客高枕与月色钟声,末以尘劳未脱之叹作结。

逐句解读
「曲水通龙沼,荒塍次鹿园」——写寺外之景。曲水通往龙沼,荒塍依次到鹿园。曲水龙沼写寺旁水景,荒塍鹿园写寺外田园。

「风尘湖外断,云气岛中鶱」——写远离尘世。风尘在湖外断绝,云气于岛中飞腾。风尘断写隔绝尘世,云气鶱写山寺高远。

「静院鸟双下,寒檠客对言」——写院内之景。静院中鸟双双落下,寒灯下客人对坐交谈。鸟双下写院之寂静,客对言写夜宿之雅。

「谁知朝市里,丛桂得扳翻」——写意外之得。谁知在朝市之中,竟能攀折丛桂。丛桂用淮南小山招隐士之典,言于尘世中得禅栖之趣。

「相期禅客话,高枕白云层」——转写夜宿禅悦。相期与禅客交谈,高枕在白云层上。禅客话写夜谈之雅,高枕白云写超然之态。

「月色千江水,山门七祖灯」——写月夜禅境。月色照千江之水,山门点七祖之灯。千江有水千江月为禅宗名喻,七祖灯写佛法传承。

「钟声散落叶,壁影挂寒藤」——写夜深之景。钟声散落了树叶,壁影挂上了寒藤。以声写静,以影写幽,深得禅寺夜景之韵。

「欲续良宵兴,尘劳恐未能」——以尘劳作结。想要续此良宵之兴,恐怕尘劳未能。尘劳为佛家语,言虽得片刻禅悦,终未脱尘世之累。

艺术手法
一、禅语入诗:龙沼、禅客、七祖灯、尘劳,皆为禅宗语汇,切合宿寺之境。二、以动写静:鸟双下、客对言、钟声散落叶,皆以动态反衬禅寺之静。三、名句点睛:月色千江水为全诗最妙之句,化用千江有水千江月之禅理,月照千江而月本一轮,喻佛性遍在。

总体评价
此诗同肖甫夜宿龙华寺,由曲水龙沼而入朝市丛桂,由禅客高枕而及千江月色,由钟声落叶而终尘劳未脱,禅语入诗,以动写静,月色千江一句最为警策,深得宿寺诗之清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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