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黄全之梁思立黄公绍陈忠甫访安期生石室
明 · 黎民表
译文
白云山下栖真室,松径何人访黄石。
白云山下是安期生修道的石室,松间小路上有谁来寻访这仙人的遗迹。
芳草犹寻旧日盟,弃繻千载曾书生。
芳草间还在追寻往日的盟约,千年前弃繻出关的也曾是一介书生。
野禅顾我忻而笑,玄鹤鼓翅锵然鸣。
山野中的禅僧看着我欣然微笑,黑色的仙鹤振翅发出清越的鸣声。
林间木榻且安坐,江上浮云阴复晴。
在林间的木榻上暂且安然静坐,看江上浮云时而阴沉时而放晴。
岩前散发者谁子,划然长啸为鸾声。
岩石前披散着头发的是谁家子弟,一声长啸划空而出如同鸾凤和鸣。
兴来枕藉向天地,何暇坎壈较不平。
兴致来了便头枕大地仰卧其间,哪有闲暇去计较世间的坎坷不平。
崎岖石路且回车,白日未落欢有馀。
崎岖的石路上暂且回车折返,太阳还未落下欢乐尚有余裕。
登山临水不尽醉,枉作高阳一竖儒。
登山临水若不痛饮至醉,便是白白做了一个迂腐的读书人。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叙了黎民表与黄全之、梁思立、黄公绍、陈忠甫等人同访安期生石室的经过。安期生为传说中的秦代仙人,曾在白云山修道。诗人借寻访仙迹来表达对超脱尘俗的向往,同时也抒发了放浪形骸、及时行乐的人生态度。全诗从寻访写起,以豪饮作结,气象开阔,情感奔放。
逐句解读
「白云山下栖真室,松径何人访黄石」——白云山下是安期生修道的石室,松间小径有谁来访这黄石之踪。
「芳草犹寻旧日盟,弃繻千载曾书生」——芳草间仍在追寻旧日的盟约,千年之前弃繻而去的也曾是个书生。
「野禅顾我忻而笑,玄鹤鼓翅锵然鸣」——山中的禅僧看着我欣然而笑,玄鹤振翅发出锵然的鸣声。
「林间木榻且安坐,江上浮云阴复晴」——在林间木榻上暂且安然静坐,看江上浮云忽阴忽晴。
「岩前散发者谁子,划然长啸为鸾声」——岩石前披散头发的人是谁家子弟,一声长啸划空如同鸾凤之声。
「兴来枕藉向天地,何暇坎壈较不平」——兴致来时头枕大地仰卧其间,哪有闲暇去计较世间的不平之事。
「崎岖石路且回车,白日未落欢有馀」——崎岖的石路暂且回车,太阳还未落下欢乐尚有余裕。
「登山临水不尽醉,枉作高阳一竖儒」——登山临水若不痛饮至醉,便白白做了一个高阳的迂腐书生。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了由静到动、由缓到急的节奏变化。前半部分描写寻访仙迹的幽静氛围,“野禅顾我忻而笑,玄鹤鼓翅锵然鸣”一动一静相映成趣;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以“划然长啸”开启豪放之境,“兴来枕藉”写出放浪形骸之态。用典巧妙,“弃繻”暗用终军弃繻入关之典,“高阳竖儒”反用郦食其自谓“高阳酒徒”之典,以自嘲口吻表达豪饮之意。结尾“枉作”二字收束有力,将整首诗从仙游拉回人间豪兴。
总体评价
此诗融合了寻仙与饮酒两种主题,前半写仙踪幽趣,后半写人间豪情,两种情绪自然衔接,不露痕迹。诗风在清幽与豪放之间转换自如,体现了明代文人既慕仙道又重现实享乐的复杂心态。末句以“竖儒”自嘲,实则是对拘谨士风的反叛,颇具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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