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黄山谷书黄龙禅师开堂疏
明 · 黎民表
译文
钟陵行押称第一,早岁已入兰亭室。
黄庭坚的行书堪称第一,早年便已深入王羲之兰亭书风之室。
转运应知腕有神,掣颤尤工老来笔。
运笔时可知腕下有神,颤掣之笔尤其精于晚年之作。
学诗唯许杜少陵,翰墨黄州乃其匹。
论诗只推许杜甫,书法唯有黄州苏轼可与之匹敌。
宋人岂解识真龙,天厩骅骝纵奔逸。
宋人哪里懂得辨识真龙,天厩中的骅骝骏马纵情奔腾无人赏识。
籍名党锢疾如仇,白首黔阳作系囚。
名列党锢之籍被疾恨如仇敌,白发苍苍在黔阳做了阶下之囚。
平生正得参禅力,万里危途百不忧。
一生正因参禅而获得力量,万里险途也百无所忧。
黄龙老宿尔何子,槁目曾识东家丘。
黄龙老宿你是何人,枯槁之目也曾识得东家之丘。
相酬妙语千金直,能使芳名万古流。
相酬答的妙语价值千金,能使芳名万古流传。
擘窠何人勒翠琰,野火不肯焚银钩。
何人以擘窠大字刻于翠玉碑石之上,野火也不肯焚烧那银钩般的书法。
何年拓本来燕市,惨澹无人知满字。
何年拓本流传到燕京市上,惨淡无人识得满纸的精妙。
金门久客逢休浣,北牖临风自粘缀。
久在金门为客逢到休沐之日,北窗临风自行粘缀。
发短谁知心尚长,侧釐尚望君王赐。
头发已短谁知心志犹长,侧厘之纸仍然盼望君王的赐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黎民表题黄庭坚所书黄龙禅师开堂疏之作。黄庭坚号山谷道人,为北宋书法大家,又精通禅学。此疏为黄庭坚为黄龙禅师开堂说法所撰之文。诗人以书法为切入点,兼论黄庭坚的诗学、禅学与人品,表达了对先贤的景仰与对自身境遇的感慨。
逐句解读
「钟陵行押称第一,早岁已入兰亭室」黄庭坚的行书堪称第一,早年便已入王羲之兰亭之室。
「转运应知腕有神,掣颤尤工老来笔」运笔时可知腕下有神,颤掣之笔尤以老来精工。
「学诗唯许杜少陵,翰墨黄州乃其匹」论诗只推许杜甫,书法唯有黄州(苏轼)可与其匹敌。
「宋人岂解识真龙,天厩骅骝纵奔逸」宋人岂能辨识真龙,天厩中的骅骝骏马纵情奔腾却无人赏识。
「籍名党锢疾如仇,白首黔阳作系囚」名列党锢之籍被疾如仇敌,白发苍苍在黔阳做了系囚。
「平生正得参禅力,万里危途百不忧」一生正得参禅之力,万里险途也百无所忧。
「黄龙老宿尔何子,槁目曾识东家丘」黄龙老宿你是何人,枯槁之目也曾识得东家丘。
「相酬妙语千金直,能使芳名万古流」酬答的妙语价值千金,能使芳名万古流传。
「擘窠何人勒翠琰,野火不肯焚银钩」何人以擘窠大字刻于翠玉碑上,野火也不肯焚烧那银钩般的书法。
「何年拓本来燕市,惨澹无人知满字」何年拓本流传到燕京市上,惨淡无人识得满纸精妙。
「金门久客逢休浣,北牖临风自粘缀」久在金门为客逢到休沐之日,北窗临风自行粘缀。
「发短谁知心尚长,侧釐尚望君王赐」头发已短谁知心志犹长,侧厘之纸仍望君王赐予。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体写成,以书法评论为主线,兼及诗学、禅学与人品。用典精当:「兰亭室」指王羲之书风,「党锢」指北宋党争,「黔阳」指黄庭坚贬谪之地,「东家丘」指孔子(喻不被识之贤)。结构上先论书法,次论诗学,再论人品遭遇,最后落到拓本与自身感慨,层层深入。
「宋人岂解识真龙」以反诘表达对时人不识山谷书法的愤慨,「野火不肯焚银钩」以拟人手法写书法之不朽,构思巧妙。
总体评价
此诗以黄庭坚书法为经,以其人生命运为纬,编织出一幅先贤画像。诗人对黄庭坚的书法、诗学、禅学有全面而深入的理解,将三者融为一体,使全诗具有深厚的文化内涵。末尾以自身境遇作结,由仰慕先贤转为感慨时运,发短心长的形象令人动容,体现了黎民表对先贤的真挚景仰与对现实的深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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