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吴明卿再谪睢阳司理

明 · 黎民表

译文

逐客新从泽畔来,悲歌还上孝王台。

被贬逐的人刚从水泽边归来,悲歌一曲又登上孝王台。

掉头不顾千金价,东阁云霄祗自开。

掉头而去不顾千金之价,东阁入云也只是独自敞开。

济中还复枉帆过,急景停觞柰尔何。

路过济中还要绕道前来,时光急促停下酒杯又能如何。

陌上春花逢李白,故人西指蓟门多。

陌上春花中遇见李白那样的才子,故人西指蓟门还有很多。

睢水无声下急湍,古园修竹半摧残。

睢水无声流下急湍,古园中修长的竹子已半数摧残。

问君领郡因何事,此地曾飞白雪寒。

请问你治理郡府所为何事,此地曾经飘过白雪般的寒意。

笙鹤常过嵩少山,知君踪迹在其间。

笙鹤常常飞过嵩山少室山,知道你的踪迹就在那山间。

科头醉卧三花月,不与长安贵客攀。

披散头发醉卧在三花树下月色中,不愿与长安的权贵攀附交往。

出关曾赋五噫歌,鸣鸟相求意气多。

出关时曾作五噫之歌,鸟鸣相求意气风发。

携手燕京明月色,随君千里渡黄河。

燕京月色下携手同行,跟随你千里渡过黄河。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吴明卿再谪睢阳司理而作。吴明卿即吴国伦,明代后七子之一,因直言获罪屡遭贬谪。诗人以五首绝句联章,从不同角度抒写离别之情:先写谪臣的悲壮,再叙途中相遇的感慨,后写睢阳的风物,继而想象其在嵩山的隐逸生活,最后以共同的志气与情谊作结。全诗悲壮而不消沉,豪迈中含深情。

逐句解读
「逐客新从泽畔来,悲歌还上孝王台」——逐客刚从水泽之畔到来,悲歌一曲又登上孝王台。以屈原泽畔行吟的典故写吴明卿的谪臣身份,孝王台即梁孝王平台,为招贤之地。

「掉头不顾千金价,东阁云霄祗自开」——掉头不顾千金之价,东阁的云霄只是独自敞开。赞其不慕名利,东阁虽开而无贤主延揽。

「济中还复枉帆过,急景停觞柰尔何」——济中还会再绕道经过,急促的光阴中停杯饮酒又能如何。写离别时对时光飞逝的无奈。

「陌上春花逢李白,故人西指蓟门多」——陌上春花时节遇到李白般的才士,故人西指蓟门之多。以李白喻吴明卿的才华,蓟门指京师。

「睢水无声下急湍,古园修竹半摧残」——睢水无声流下急湍,古园中的修竹已半被摧残。以睢阳景物暗示谪地的萧条。

「问君领郡因何事,此地曾飞白雪寒」——问君领郡是为了何事,此地曾飞扬寒雪。以白雪喻冤屈,暗示贬谪的不公。

「笙鹤常过嵩少山,知君踪迹在其间」——笙鹤常经过嵩山少室山,知君的踪迹就在其间。想象吴明卿在嵩山的仙逸生活。

「科头醉卧三花月,不与长安贵客攀」——散发醉卧于三花树下月色中,不与长安贵客攀附交往。赞其傲骨不改。

「出关曾赋五噫歌,鸣鸟相求意气多」——出关时曾赋五噫之歌,鸣鸟相求意气相投。用梁鸿五噫歌典故,写其忠愤之心。

「携手燕京明月色,随君千里渡黄河」——携手在燕京明月之色中,随君千里渡过黄河。以同行相伴的想象作结,情谊深长。

艺术手法
一是联章结构,五首绝句各有侧重又相互呼应,构成完整的送别画卷。二是用典精准,屈原泽畔、梁鸿五噫、李白才名等典故与吴明卿的处境高度契合。三是以景寓情,睢水急湍、古园修竹、嵩山月色等景物都带有情感色彩。四是悲壮气格,虽写贬谪却不消沉,「掉头不顾」「不与长安贵客攀」等句见出傲骨。

总体评价
此组诗送别谪臣,既深情又刚健。诗人准确把握了吴明卿的处境与品格,以悲壮的笔调写谪宦之苦,以豪迈的气概写不屈之志。五首之间情感层层推进,由悲而愤、由愤而旷、由旷而壮,最终归结于友情的温暖。全诗格调高远,语言精炼,是送别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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