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比部于鳞出守顺德

明 · 黎民表

译文

英妙山东出,圭璋信国珍。

英杰妙才出在山东,如圭璋般确是国中的珍宝。

灵篇秘海渎,宝剑动星辰。

灵妙之篇章足以秘藏于海渎,宝剑之气能惊动星辰。

擢桂因才隽,分曹以德邻。

因才智出众而折桂登科,以德行与人分曹为邻。

冥心谢流辈,倾意在交亲。

潜心于学而谢绝流俗,倾心于交游亲近之人。

潘岳宦从拙,扬雄家素贫。

如潘岳般仕途不顺,如扬雄般家境一向清贫。

河山聊发兴,簪绂暂随身。

河山之胜聊以抒发兴致,官职之荣只是暂时随身。

丹地含香久,苍生掩泪频。

在丹墀之地含香任职已久,百姓频频掩泪挽留。

圣情纡内郡,雅意用儒绅。

圣上恩情纡尊以内郡相托,雅意在任用儒雅之士。

襟带幽并外,风烟灞浐津。

顺德襟带幽并之外,风烟弥漫灞浐渡口。

建旌冲晓雾,鸣玉起行尘。

建起旌旗冲破晨雾,鸣玉之声扬起行尘。

止解询遗逸,何须问近臣。

只管寻访遗贤逸士,何须去问近臣的意见。

燕巢公府静,草积射堂春。

燕子筑巢于公府之上显得安静,野草积于射堂之间正值春日。

故老皆扶杖,馀波尽饮醇。

故老们都扶杖前来,其余民众尽饮醇酒相迎。

仪章从脱略,翰藻得情真。

礼仪章法虽从简略,诗文翰藻却得其真情。

嗟尔匡时器,怜予避地人。

嗟叹你是匡济时世的器物,怜惜我是避地他乡之人。

知名从白社,倾盖枉朱轮。

知名始于白社之交,承蒙你停车倾盖枉顾相访。

一以云霄隔,偏愁年鬓新。

一旦被云霄阻隔,偏偏愁年岁日增鬓发渐新。

浮荣空自遣,良觌杳何因。

浮华荣禄只能空自消遣,良晤之期渺茫不知何因。

所企归钧轴,深渊有纵鳞。

所期望的是你回归朝堂钧轴之位,深渊之中自有纵鳞腾跃之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黎民表送李于鳞(即李攀龙,字于鳞,明代后七子领袖)出守顺德府而作。李攀龙原任刑部比部主事,因故出为顺德知府,诗人作此送别。诗中既赞颂李攀龙的才华与品德,又对其外放表示惋惜,并寄望其日后重新入朝执掌大政。全诗以五言排律写成,用典精当,情感真挚。

逐句解读
「英妙山东出,圭璋信国珍。」英杰妙才出在山东,如圭璋般确是国之珍宝。

「灵篇秘海渎,宝剑动星辰。」灵妙之篇章可秘藏海渎,宝剑之气能惊动星辰。赞其文才武略。

「擢桂因才隽,分曹以德邻。」因才隽而擢桂登科,以德行与人分曹为邻。

「冥心谢流辈,倾意在交亲。」潜心于学而谢绝流俗,倾心于交游亲近。

「潘岳宦从拙,扬雄家素贫。」如潘岳般仕途笨拙,如扬雄般家道一向清贫。以古人自况其困顿。

「河山聊发兴,簪绂暂随身。」河山之胜聊以发兴,簪绂之荣只是暂时随身。

「丹地含香久,苍生掩泪频。」在丹墀之地含香任职已久,百姓频频掩泪挽留。

「圣情纡内郡,雅意用儒绅。」圣上恩情纡尊以内郡相托,雅意在于任用儒雅之士。

「襟带幽并外,风烟灞浐津。」顺德襟带幽并之外,风烟弥漫灞浐之津。写赴任之地的地理位置。

「建旌冲晓雾,鸣玉起行尘。」建起旌旗冲破晨雾,鸣玉之声扬起行尘。写出发时的场景。

「止解询遗逸,何须问近臣。」只管寻访遗贤逸士,何须去问近臣之见。

「燕巢公府静,草积射堂春。」燕巢筑于公府之上显得安静,野草积于射堂之间正值春日。写顺德风物之闲静。

「故老皆扶杖,馀波尽饮醇。」故老们都扶杖而来,其余民众尽饮醇酒欢迎。

「仪章从脱略,翰藻得情真。」礼仪章法虽从简略,诗文翰藻却得其真情。

「嗟尔匡时器,怜予避地人。」嗟叹你是匡济时世之器,怜惜我是避地之人。

「知名从白社,倾盖枉朱轮。」知名始于白社之交,倾盖停车承蒙朱轮枉顾。

「一以云霄隔,偏愁年鬓新。」一旦被云霄阻隔,偏偏愁年岁日增鬓发日新。

「浮荣空自遣,良觌杳何因。」浮华荣禄空自消遣,良晤之期渺茫不知何因。

「所企归钧轴,深渊有纵鳞。」所期望的是你回归钧轴之位,深渊之中自有纵鳞腾跃之日。

艺术手法
全诗以排律形式展开,对仗精工,层次清晰。前半部分以「擢桂」「潘岳」「扬雄」等典故铺叙李攀龙的才华与境遇,形成「才高—位卑」的张力结构。中间部分以「襟带幽并外」转入地理描写,以「建旌冲晓雾」的动态场景承接,节奏明快。后半部分转入抒情,「嗟尔匡时器,怜予避地人」以对比句式将友人的远大前程与自己的避地处境并列,感慨尤深。末联「归钧轴」「纵鳞」以意象收束,既是对友人的期许,也暗含对朝政用贤的期盼。

总体评价此诗是黎民表送别诗中的力作。全诗以赞才始、以望归终,在送别框架中寄寓了对人才贬谪的深沉不平。李攀龙以文名天下却外放郡守,诗人在痛惜之余仍以「所企归钧轴,深渊有纵鳞」作结,既是对友人的坚定信念,也是对自身处境的间接抒发。全诗用事密而不板、对仗工而不滞,在排律的严苛格式中保持了情感的流畅自然,体现了诗人对传统体裁的纯熟驾驭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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