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荔枝贻李季常兼柬欧经季欧子耕

明 · 黎民表

译文

火齐出南海,累累荫房栊。

火齐般的荔枝出产于南海之地,累累果实荫蔽于房栊之间。

虽蒙侧生诮,移植甘泉中。

虽曾蒙受侧生之讥,如今已移植到甘泉宫中。

琼浆一入口,五内生泠风。

琼浆般的汁液一入口中,五脏内生出清凉之风。

枳橘有常性,气味将无同。

枳与橘各有其常性,气味难道不是相近的吗。

君子幸见赏,饱食宁伤中。

君子有幸赏识此果,饱食也不致伤害脾胃。

虽云悦颜色,亦能热丹宫。

虽说是令人愉悦的佳果,也能使人丹宫发热。

密脾间清汲,调燮乃见功。

蜂蜜与清泉搭配饮用,调理之功方才显现。

神农疏草木,尔雅诠鱼虫。

神农疏辨草木之性,《尔雅》诠释鱼虫之名。

烹芼失其宜,伐性兹无穷。

烹调失其法度,损害心性便无穷无尽。

作诗贻北客,细咽无匆匆。

作此诗赠予北方友人,细细品尝不要匆匆吞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黎民表食荔枝后赠李季常之作,兼寄欧经季、欧子耕。荔枝为南方佳果,诗人以此赠北方友人,既叙荔枝之美味,又论食荔之宜忌,更以枳橘之性喻人之操守,寓理于物,别具深意。

逐句解读
「火齐出南海,累累荫房栊」火齐般的荔枝出产于南海之地,累累果实荫蔽于房栊之间。火齐为宝石名,喻荔枝之红润。

「虽蒙侧生诮,移植甘泉中」虽曾蒙受侧生之讥,如今已移植到甘泉宫中。侧生指荔枝侧生于枝,左思曾讥之。

「琼浆一入口,五内生泠风」琼浆般的汁液一入口,五脏内生出清凉之风。写荔枝之甘美。

「枳橘有常性,气味将无同」枳与橘各有其常性,气味难道不是相近的吗。以橘喻荔枝,言其品性。

「君子幸见赏,饱食宁伤中」君子有幸赏识此果,饱食也不致伤害脾胃。宽慰之语。

「虽云悦颜色,亦能热丹宫」虽说是令人愉悦的佳果,也能使人丹宫发热。丹宫指心,谓荔枝性热。

「密脾间清汲,调燮乃见功」蜂蜜与清泉之间调和饮用,调理之功方才显现。写食荔宜搭配清凉之物。

「神农疏草木,尔雅诠鱼虫」神农疏辨草木之性,《尔雅》诠释鱼虫之名。引经据典言物性之重要。

「烹芼失其宜,伐性兹无穷」烹调失其法度,损害心性便无穷无尽。

「作诗贻北客,细咽无匆匆」作此诗赠予北方友人,细细品尝不要匆匆吞食。以赠诗告诫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荔枝为咏物对象,但不限于描绘荔枝之美,而是以果喻人、寓理于物。

「火齐」「琼浆」以比喻写荔枝之色泽甘美;

「枳橘有常性」由荔枝引申到物性不可移的哲学命题;

「虽云悦颜色,亦能热丹宫」以荔枝之性热暗喻美好之物亦有两面;

「密脾间清汲,调燮乃见功」以饮食调和之理暗示处事需平衡之道;末四句从神农、《尔雅》的学术传统出发,以「烹芼失其宜,伐性兹无穷」的告诫作结,将咏物提升到养生哲理的高度。全诗由物及理,层层深入,在咏物诗中别见思想深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荔枝为题,借果言理,将美食之趣与养生之道、物性之论与处世之哲融为一体。诗人对荔枝性热宜调和的认识体现了明人对物性的细致观察,而对「伐性兹无穷」的告诫则超越了单纯的饮食建议,蕴含着对欲望与节制的深刻思考。全篇风格雅正,说理明晰而不枯燥,在赠答诗中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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