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上人以铁如意遗余作歌答之

明 · 黎民表

译文

吾闻壮夫一吷昆吾折,大半精光犹未灭。

我听说壮士一吹便折断了昆吾宝剑,但大半精光仍未消散。

鍊为如意坚且强,镂作盘螭颇殊绝。

锻造成如意既坚固又强韧,雕刻成盘螭之形颇为绝妙。

宛若寒空千丈电,泠如阴山太古雪。

犹如寒冬长空中的千丈闪电,冷如阴山上的太古积雪。

何年却入高僧手,魍魉见之应却走。

不知何年落入高僧之手,鬼怪见了应当退避逃跑。

有时举向莲花座,人天万众俱回首。

有时举向莲花法座,天上人间万众都回首注目。

羡师根尘久已除,身外尤物徒区区。

羡慕大师六根尘念早已清除,身外之物不过是区区小事。

知予颇解鸿都学,相招为署阿兰居。

知我颇通鸿都门之学,相邀为阿兰若居题署。

空中一掷偶称意,倒匣不吝牟尼珠。

空中一掷偶尔称心如意,倾匣而出不吝惜牟尼宝珠。

尘昏幸借指授力,揽结愿与行藏俱。

尘昏之中有幸借助指授之力,揽此如意愿与行止相伴。

用之可代巨鳌足,小试肯碎珊瑚株。

大用可代替巨鳌之足支撑天地,小试岂肯像石崇那样碎断珊瑚树。

吁嗟人生电露真须臾,满堂金玉非良图。

可叹人生如闪电朝露真是须臾之间,满堂金玉并非美好的图谋。

坏衣瓦铁堪为供,绮障转觉羞吾徒。

破衣瓦铁足以作为供奉,绮丽之障反而令我辈感到羞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黎民表答谢乾上人赠铁如意之作。铁如意为僧人所用法器,形如爪杖,可搔痒亦可作为威仪之物。诗人以铁如意的铸造、传承与使用为线索,表达了对高僧赠礼的感激,并借物抒怀,反思人生价值,指出金玉并非良图,朴素修行方为正道。

逐句解读
「吾闻壮夫一吷昆吾折,大半精光犹未灭」我听说壮士一吹便折断昆吾剑,但大半精光仍未消散。

「鍊为如意坚且强,镂作盘螭颇殊绝」锻炼成如意坚而且强,雕刻成盘螭颇为绝妙。

「宛若寒空千丈电,泠如阴山太古雪」犹如寒空中千丈闪电,冷如阴山上太古之雪。

「何年却入高僧手,魍魉见之应却走」不知何年落入高僧手中,鬼怪见了应当退避。

「有时举向莲花座,人天万众俱回首」有时举向莲花法座,人天大众都回首注目。

「羡师根尘久已除,身外尤物徒区区」羡慕大师六根尘念早已清除,身外之物不过是区区小事。

「知予颇解鸿都学,相招为署阿兰居」知我颇通鸿都门学,相招为题署阿兰若居。

「空中一掷偶称意,倒匣不吝牟尼珠」在空中一掷偶尔称心如意,倾匣而出不吝惜牟尼宝珠。

「尘昏幸借指授力,揽结愿与行藏俱」尘昏之中有幸借得指授之力,愿揽结此物与行藏相伴。

「用之可代巨鳌足,小试肯碎珊瑚株」用它可代巨鳌之足支撑天地,小试岂肯碎断珊瑚树。

「吁嗟人生电露真须臾,满堂金玉非良图」叹息人生如电光朝露真是短暂,满堂金玉并非良图。

「坏衣瓦铁堪为供,绮障转觉羞吾徒」坏衣瓦铁足以供奉,绮丽之障反而令吾辈羞愧。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歌行体写成,以铁如意为线索贯穿全篇。前半以「千丈电」「太古雪」的夸张比喻描写铁如意之威猛,以「魍魉却走」的传说渲染其神力;中段转入赠答之情,以「根尘久除」与「身外尤物」的对比,体现僧人与世俗的不同追求;后段由物及人,以「巨鳌足」「珊瑚株」的典故写出铁如意之大用,末以「电露须臾」的佛理收束,将物质之思升华为精神之悟。

「坏衣瓦铁堪为供,绮障转觉羞吾徒」以朴素与绮丽的对比作结,深含禅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铁如意这一僧家法器为切入点,将赠答之情与佛理感悟融为一体。诗人从物的描写出发,逐步深入到人生价值的反思,由「满堂金玉非良图」到「绮障转觉羞吾徒」,完成了从物质追求到精神超越的升华。全诗既有对铁如意形制神韵的精彩刻画,又有对佛理的深刻体悟,体现了黎民表与僧人交游中受到的禅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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