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徐子与六首

明 · 黎民表

译文

岳牧才名大,中朝礼数优。

作为地方长官才名甚大,在朝廷中受到的礼遇优厚。

天文垂左辖,风谊起南州。

天文星象垂示左辖之位,高风亮节从南方兴起。

羽卫森开府,江山自倚楼。

仪仗森严地开府设署,面对江山独自倚楼远望。

玺书虽未下,为政已风流。

皇帝诏书虽然还未下达,但为政已经有了风流美名。

词场应冠绝,心匠亦兼能。

在词坛应当首屈一指,构思匠心也兼备其能。

崛起无前辈,雄飞值中兴。

崛起文坛没有前辈可以压倒,雄飞之时正值文学中兴。

浮沉玄理胜,时俗吏才称。

论浮沉之道玄理过人,论时俗所需吏才也堪称许。

往事穹碑在,千秋下马陵。

往昔事迹刻在穹碑之上,千秋之后人们仍在陵前下马致敬。

苍苍不可问,叹逝每如斯。

苍天不可质问,感叹逝者每每如此。

岂意长安酒,为君永诀时。

岂能料到长安的酒宴,竟成了与君永别之时。

鸿都今绝笔,大雅久无诗。

鸿都门下今日绝笔,大雅之声久已没有新诗。

不独风流尽,文章属数奇。

不仅是风流人物消尽,文章之才也属命运多舛。

无书才几月,委蜕得非真。

没有书信才几个月,蜕化而去莫非不是真的。

道丧应歌凤,吾衰更泣麟。

大道衰丧应当歌凤叹世,我已衰老更如孔子泣麟伤道。

簿书聊偶世,时命仅同人。

处理簿书姑且应对世事,时运命途仅仅与常人相同。

醉墨纵横处,星沉霅水滨。

醉中挥墨纵横恣肆之处,星辰陨落在霅水之滨。

讼牒常移少,高斋日扫除。

讼案文书常常少有移送,高斋之中每日清扫。

故人无政府,门客满公车。

故交虽无权势府第,门客仍满于公车之中。

酒德应堪颂,官箴亦未疏。

酒德应当值得称颂,为官的箴规也未疏忽。

汝南多赋客,犹是大风馀。

汝南之地多有辞赋之士,仍是汉高祖大风歌的余韵。

中原称五子,附骥亦纷纷。

中原文坛称许后五子,攀附骥尾之人也纷纷不绝。

国色应殊众,清言独见君。

国士之姿应当异于众人,清言高论唯独在君身上见到。

不逢非汉谶,垂老见雄文。

生不逢时并非汉朝谶语那般注定,垂老之年才见到雄奇文章。

凄切邻人笛,长安醉后闻。

凄切的邻人笛声,是在长安醉后听闻的。

赏析

题解

《哭徐子与六首》是黎民表悼念好友徐子与的组诗,共六首五言律诗。徐子与,即徐中行,字子与,明代"后七子"之一,与黎民表交谊深厚。徐中行曾任岳州知府等职,有政声,工诗文,为嘉靖间文坛领袖之一。此组诗从故交的才名政绩、文学成就、生死永诀、身世感怀、为官清廉、文坛地位等角度,全面追忆逝者,情真意切,哀婉深沉。

逐句解读

「岳牧才名大,中朝礼数优」:徐公作为地方长官才名甚大,在朝廷中受到的礼遇优厚。

「天文垂左辖,风谊起南州」:天文星象垂示左辖之位,高风亮节从南方兴起。

「羽卫森开府,江山自倚楼」:仪仗森严地开府设署,面对江山独自倚楼远望。

「玺书虽未下,为政已风流」:皇帝诏书虽然还未下达,但为政已经有风流美名。

「词场应冠绝,心匠亦兼能」:在词坛应当首屈一指,构思匠心也兼备其能。

「崛起无前辈,雄飞值中兴」:崛起文坛没有前辈可压,雄飞之时正值文学中兴。

「浮沉玄理胜,时俗吏才称」:论浮沉之道玄理过人,论时俗所需吏才亦堪称许。

「往事穹碑在,千秋下马陵」:往昔事迹刻在穹碑之上,千秋之后人们仍会在陵前下马致敬。

「苍苍不可问,叹逝每如斯」:苍天不可质问,感叹逝者每每如此。

「岂意长安酒,为君永诀时」:岂能料到长安的酒宴,竟成了与君永别之时。

「鸿都今绝笔,大雅久无诗」:鸿都门下今日绝笔,大雅之声久已无诗。

「不独风流尽,文章属数奇」:不仅是风流人物消尽,文章之才也属命运多舛。

「无书才几月,委蜕得非真」:没有书信才几个月,蜕化而去莫非不是真的。

「道丧应歌凤,吾衰更泣麟」:大道衰丧应当歌凤,我已衰老更如孔子泣麟。

「簿书聊偶世,时命仅同人」:处理簿书姑且应世,时运命途仅仅与常人相同。

「醉墨纵横处,星沉霅水滨」:醉中挥墨纵横恣肆之处,星陨落在霅水之滨。

「讼牒常移少,高斋日扫除」:讼案文书常常少有移送,高斋之中每日清扫。

「故人无政府,门客满公车」:故交虽无权势府第,门客仍满于公车之中。

「酒德应堪颂,官箴亦未疏」:酒德应当值得称颂,为官箴规也未疏忽。

「汝南多赋客,犹是大风馀」:汝南之地多有辞赋之士,仍是大风歌的余韵。

「中原称五子,附骥亦纷纷」:中原文坛称许后五子,攀附骥尾之人也纷纷不绝。

「国色应殊众,清言独见君」:国士之姿应当异于众人,清言高论唯独在君身上见到。

「不逢非汉谶,垂老见雄文」:生不逢时并非汉朝谶语那般注定,垂老之年才见到雄奇文章。

「凄切邻人笛,长安醉后闻」:凄切的邻人笛声,是在长安醉后听闻的。

艺术手法

一、叙事与抒情交织。六首诗在追述逝者生平事迹的同时融入深沉的哀痛,如"岂意长安酒,为君永诀时"将寻常酒宴与永诀对照,哀痛倍增。

二、用典贴切。

"歌凤""泣麟"用孔子典故,以道丧之叹暗喻斯人已逝;

"下马陵"用董仲舒下马陵典故,表达对逝者的崇敬。

"邻人笛"用向秀闻笛思嵇康典故,切合悼亡之情。

三、以少胜多。

"簿书聊偶世,时命仅同人"寥寥十字,将逝者不得志的慨叹表达得淋漓尽致;

"星沉霅水滨"以星陨象征才人之逝,意象鲜明。

总体评价

《哭徐子与六首》是黎民表悼亡诗的代表作,以六首五律的完整结构,从才名、文学、生死、身世、为官、文坛六个层面追忆挚友,既是对逝者的深切缅怀,也是对一代文人才命乖蹇的感叹。全组诗情感真挚,用典精当,哀而不伤,怨而不怒,体现了明代文人间深厚的友谊与共同的文学理想,具有较高的文学价值和史料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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