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中阁山人守岁

明 · 黎民表

译文

寒雨转霏霏,更长灯烛微。

寒雨转为纷纷飘落,夜更深了灯烛光也微弱了。

风尘孤剑在,江海十年归。

风尘飘泊中孤剑依然在身,漂泊江海十年才得归来。

短计惟收秫,清时屡食薇。

浅近的打算只是收割些高粱,清平的时世却屡次采食薇菜度日。

相看春色好,花竹满林扉。

相看之间春色正美好,花竹繁茂开满了林间的门扉。

列炬照前庭,分题尚未成。

排列火炬照亮了前庭,分韵赋诗还没有完成。

风烟稍欲敛,河汉淡将倾。

风烟渐渐想要收敛,银河暗淡即将西倾。

短褐南山梦,长缨北阙情。

穿着粗布短衣做着南山隐居的梦,心怀长缨报效朝廷的壮志。

行藏俱莫问,披豁任吾生。

出仕或隐居都不必再问,豁达开朗任由我这人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黎民表与中阁山人守岁时唱和之作。除夕之夜,寒雨霏霏,二人对坐守岁,感念身世漂泊与归隐之志。全诗分两段,前段写守岁之景与十年归隐之慨,后段写分题守岁与行藏任生之达观。

逐句解读
「寒雨转霏霏,更长灯烛微」——写守岁之夜。寒雨转为霏霏,更漏渐长而灯烛微暗。以寒雨长更灯微渲染守岁之夜的清冷孤寂。

「风尘孤剑在,江海十年归」——写身世之感。风尘之中孤剑犹在,江海漂泊十年方归。孤剑喻壮志未消,十年归写漂泊之久。

「短计惟收秫,清时屡食薇」——写归隐之计。短计只想着收获高粱,清平时屡次采薇而食。收秫用陶渊明种秫之典,食薇用伯夷叔齐采薇之典,皆隐逸之典。

「相看春色好,花竹满林扉」——写春来之景。相看春色正好,花竹开满林扉。由冬寒转入春色,以景写希望。

「列炬照前庭,分题尚未成」——转写守岁分题。火炬列照前庭,分题赋诗尚未完成。列炬写守岁之仪,分题为文人雅事。

「风烟稍欲敛,河汉淡将倾」——写夜深天象。风烟渐渐收敛,河汉淡将西倾。写岁暮天明前之景,风停星移。

「短褐南山梦,长缨北阙情」——写进退两难。短褐南山之梦,长缨北阙之情。短褐指归隐,长缨指报国,二者并存写矛盾心境。

「行藏俱莫问,披豁任吾生」——以达观作结。行藏都不必追问,披豁心胸任凭此生。行藏用之则行舍之则藏之典,以达观收束矛盾。

艺术手法
一、对比结构:风尘孤剑在与江海十年归、短褐南山梦与长缨北阙情,两组对比写壮志与归隐之矛盾。二、以景递进:寒雨霏霏、灯烛微、春色好、风烟敛、河汉倾,景物由暗到明由冬到春,暗合守岁辞旧迎新之意。三、以达观收束:行藏俱莫问披豁任吾生,由矛盾归于达观,有苏轼之风。

总体评价
此诗和中阁山人守岁,由寒雨长更而入十年归隐之慨,由收秫食薇而及春色花竹,由分题列炬而写行藏矛盾,终以披豁任生作结,对比见矛盾,以景递进,达观收束,深得守岁诗之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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