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端州太守王君宗鲁七星岩二十景诗 石室龙床
明 · 黎民表
译文
紫气冥冥护白龙,
紫气幽冥冥地护持着白龙,
玉鳞千载尚留踪。
如玉的龙鳞历经千年仍留有痕迹。
天门一去成霖雨,
白龙一旦飞上天门便化作甘霖大雨,
閒却金梯十二重。
空留下十二重金色石阶无人攀登。
欸乃渔歌远近闻,
欸乃的渔歌声远近可闻,
青油晴卷沥湖云。
晴日里收起青油幕帐,沥湖上云气浮动。
莲舟荡漾归来晚,
采莲舟在湖面荡漾到日暮才归,
笼烛城边候使君。
城边已亮起灯笼等候太守回城。
牛女相望一水中,
牛郎织女隔着一河之水遥遥相望,
神人驱石便成虹。
神人驱赶山石便化作一道彩虹。
奔云喷雪三千丈,
飞奔的云雾喷涌的白雪高达三千丈,
不是灵槎岂易通。
若非乘着仙筏怎能轻易通行。
赤阑曲曲绕层台,
红色栏杆蜿蜒盘绕着层层高台,
风荡岚光水倒回。
山风吹动岚光水中倒影随之回旋。
一片青天涵石镜,
一片青天映入石镜般的湖面,
菱歌原未有人来。
却从无人来此唱采菱之歌。
珠旗掣曳七星文,
珠旗飘扬曳动着七星纹饰,
万壑朝暾射紫云。
万壑间的朝阳照射着紫色的云霞。
清漏一声犹未歇,
清脆的漏声一下还未停歇,
星妃如雨导神君。
星妃如雨般纷纷降临引导神君出行。
西方初月吐婵娟,
西方天际初升的月亮吐露着清丽光辉,
湖上轻风罢钓船。
湖上轻风吹起钓船纷纷归去。
遥想水晶宫殿里,
遥想那水晶宫殿之中,
莲花灯下一僧禅。
莲花灯下一位僧人正在坐禅。
随波上下似蓬壶,
山影随波上下浮动如蓬莱仙岛,
白玉楼台天下无。
白玉般的楼台天下再无第二处。
惟见七星浮水面,
只见七星岩浮于水面之上,
不闻词客赋仙都。
却听不到词客为此仙都赋诗吟咏。
丹霞为阙石为扉,
丹霞红石如宫阙巨石为门扉,
玉溜淙淙欲湿衣。
如玉的泉水淙淙流淌似要打湿衣衫。
湖上只开双玉镜,
湖面只铺开两面如玉的明镜,
飞璚乘月几时归。
仙女飞璚乘着月色何时才能归来。
幽人伏枕兴无聊,
幽居之人伏在枕上兴致全无,
何处翻江作怒潮。
不知何处翻江倒海掀起怒潮。
夜半天鸡惊梦醒,
夜半天鸡鸣叫惊破了梦境,
万川明月照空寥。
万川之上明月照着一片空寂寥廓。
栽花种柳满溪浔,
沿溪岸栽花种柳满目葱茏,
太守风流苦费心。
太守风雅多情煞费苦心。
后人指点甘棠树,
后人将指认这些花柳如甘棠遗爱之树,
密叶曾遮十亩阴。
浓密的枝叶曾遮蔽十亩之大的绿荫。
一半禅栖出翠微,
禅寺半隐于翠绿的山色之中,
苍苔石滑到天稀。
苍苔湿滑石阶难行来者甚少。
西天弦管休回首,
既已栖禅不必再回首西天的繁华弦管,
只合山门老衲衣。
只宜身着衲衣在山门终老一生。
白石参差径路斜,
白石参差不齐小路蜿蜒倾斜,
玉壶终日秘青霞。
玉壶洞终日锁藏着青霞般的仙气。
紫芝满地无人采,
紫芝仙草遍地生长却无人采撷,
十里风吹古桂花。
十里清风吹拂着古桂花的幽香。
桂棹沿回一水香,
桂木船桨沿溪回转一路水皆飘香,
秋风吹冷芰荷裳。
秋风吹冷了荷叶做成的衣裳。
洛神邀得陈王赋,
此溪之美堪令洛神邀来陈王曹植作赋,
故向瑶池试晓妆。
正如仙女在瑶池精心试画晨妆。
千顷澄波溢作池,
千顷清波溢出汇聚成池,
为君添作豢鱼陂。
为太守添了一处豢养鱼类的陂塘。
江湖老去应忘我,
纵然老去江湖应当忘却自我,
只是临流少惠施。
只是临水观鱼少有如惠施般的知己。
菱叶荷花素锦铺,
菱叶与荷花如素锦铺展湖面,
中流一点落星孤。
中流一点如孤星坠落般醒目。
扁舟曾逐玄真子,
曾乘扁舟追随隐士玄真子,
呼酒狂歌碧浪湖。
呼酒痛饮在碧浪湖上狂歌放达。
玉笔高簪黛色浓,
山峰如玉笔高插黛色浓郁苍翠,
海门长日驻高舂。
日影长驻如海门西斜久久不落。
世情尽逐颓波去,
世间纷扰都随颓败的浪潮远去,
谁住罗浮四百峰。
还有谁能驻守罗浮山的四百座峰峦。
五夜吹班凤沼东,
五更时分凤沼东边吹响朝班号角,
亭亭仙掌立春风。
仙掌亭如金铜仙人亭亭玉立于春风中。
蓬蒿寂寞文园里,
蓬蒿满目寂寞荒凉的文园之中,
错忆金盘出汉宫。
恍惚间错以为是金盘承露从汉宫而出。
秋作千峰翠作陵,
秋色将千峰染翠如苍翠的陵峦,
松间织鸟挂寒藤。
松枝间织鸟悬挂在寒藤之上。
道人半醉斜阳酒,
道人饮了斜阳下的酒已半醉,
指点金银最上层。
指点着那金银辉映的最高层台阁。
翠壁千重玉斧开,
翠绿的峭壁千重如被玉斧劈开,
中间一道出风雷。
中间一道裂隙涌出风雷之声。
若逢李白香炉上,
若在此遇到站在香炉峰上的李白,
定取银河入酒杯。
定会将银河之水倾入酒杯之中。
人间日月易飞奔,
人间的时光如飞奔般容易流逝,
浪水桃花自一村。
浪水边的桃花自成一处隐逸村落。
怕有渔樵来往路,
只怕渔夫樵客来往踩出路径,
白云长积掩柴门。
白云常年堆积遮掩着隐居的柴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黎民表与端州太守王宗鲁唱和之作,以七星岩二十景为题,分咏广东肇庆七星岩各处名胜。七星岩位于肇庆城北,因七座石灰岩山峰排列如北斗七星而得名,其下有星湖环绕,石室洞、龙床洞等溶洞景观幽深奇绝。黎民表(1515—1581),字惟敬,号瑶石山人,广东从化人,嘉靖十三年举人,官至河南布政使参议,与弟黎民衷、黎民怀并称「三凤」。此组诗二十首七绝,每首咏一景,从石室龙床到溪桥隐居,涵盖溶洞奇观、湖光山色、渔樵僧禅,既写自然之胜,又融入仙佛意象与怀古情思,展现了七星岩山水之全貌。诗中大量化用神话典故(牛女、洛神、仙掌等),将实景与想象交织,风格清丽而富仙气。
逐句解读
第一首「石室龙床」:「紫气冥冥护白龙,玉鳞千载尚留踪。」起笔即以紫气、白龙营造神秘氛围,石室洞中龙床石形似龙卧,紫气缭绕如神龙护持。
「玉鳞千载」指石壁上龙鳞般的纹理历千年犹在,将自然钟乳石拟作龙迹。
「天门一去成霖雨,閒却金梯十二重。」龙去天门则兴霖雨,暗用《易经》「云从龙」之意,而金梯十二重空閒无人登临,写出石室洞中层层叠叠的石阶幽深而静寂。
第二首「沥湖渔唱」:「欸乃渔歌远近闻,青油晴卷沥湖云。」欸乃为摇橹声,渔歌此起彼伏;青油指青油幕,晴日收卷,湖上云气与晴光相映。
「莲舟荡漾归来晚,笼烛城边候使君。」采莲舟荡漾湖面直至日暮,城边已笼烛等候太守归来,画面由湖上转向城边,时间由昼入暮,意境悠闲。
第三首「仙桥」:「牛女相望一水中,神人驱石便成虹。」化用牛郎织女隔河相望的典故,七星岩间有天桥横跨,如神人驱石成虹,将天然石桥比作天河鹊桥。
「奔云喷雪三千丈,不是灵槎岂易通。」瀑布飞流如云奔雪喷,非乘灵槎(张骞寻河源所乘之仙筏)不能渡过,极写飞瀑之壮观与天桥之险峻。
第四首「石镜台」:「赤阑曲曲绕层台,风荡岚光水倒回。」赤色栏杆蜿蜒盘绕层台之上,山风吹动岚光,水中倒影随之回旋。
「一片青天涵石镜,菱歌原未有人来。」石镜台如镜映照青天,水清如镜却无人来唱采菱歌,写其幽静无人之境。
第五首「七星坛」:「珠旗掣曳七星文,万壑朝暾射紫云。」珠旗飘曳,上绣七星纹,万壑晨光射向紫云,将七星岩七峰比作北斗旗上星文,朝阳初升时紫气弥漫,仙气十足。
「清漏一声犹未歇,星妃如雨导神君。」清漏声未尽,星妃纷降如雨引导神君出行,完全进入道教仙界想象。
第六首「水月宫」:「西方初月吐婵娟,湖上轻风罢钓船。」西方初月如美人吐露清辉,湖上轻风起,钓船归去,月色湖光相映。
「遥想水晶宫殿里,莲花灯下一僧禅。」从实景转入想象:水晶宫中莲花灯下,一僧坐禅,将水月宫比作佛国水晶宫殿,佛道意象交融。
第七首「玉屏叠翠」:「随波上下似蓬壶,白玉楼台天下无。」山影随波上下浮动如蓬莱仙岛,白玉般的楼台举世无双。
「惟见七星浮水面,不闻词客赋仙都。」只见七星岩浮于水面,却无词客为此仙都赋诗,既是遗憾,也暗含自矜——由己补之。
第八首「阆岩夕照」:「丹霞为阙石为扉,玉溜淙淙欲湿衣。」丹霞红如宫阙,巨石为门扉,洞中泉水淙淙如玉,飞沫欲湿衣衫。
「湖上只开双玉镜,飞璚乘月几时归。」湖面如双玉镜平铺,飞璚(仙女)乘月而来又几时归去?以仙女之问收束,余韵悠长。
第九首「洞天夜潮」:「幽人伏枕兴无聊,何处翻江作怒潮。」幽居之人伏枕无聊,忽闻怒潮翻江之声。
「夜半天鸡惊梦醒,万川明月照空寥。」天鸡惊梦,原来夜半潮声来自洞中暗河,万川明月照着空寂寥廓,虚实交错。
第十首「甘棠堤」:「栽花种柳满溪浔,太守风流苦费心。」赞王太守沿溪种花植柳,美化堤岸。
「后人指点甘棠树,密叶曾遮十亩阴。」用甘棠遗爱典故,后人将指认这些花柳如召公甘棠,浓荫庇护十亩之地,颂扬太守德政。
第十一首「栖云寺」:「一半禅栖出翠微,苍苔石滑到天稀。」禅寺半隐于翠微之中,石阶苍苔湿滑,人迹罕至,到者甚稀。
「西天弦管休回首,只合山门老衲衣。」既入佛门便不必回首西天之繁华弦管,只宜身着衲衣于山门终老,写超然出世之志。
第十二首「玉壶洞」:「白石参差径路斜,玉壶终日秘青霞。」白石参差,小路倾斜,玉壶洞终日锁着青霞仙气。
「紫芝满地无人采,十里风吹古桂花。」紫芝遍地无人采撷,十里古桂飘香,写仙草灵芝与古桂之幽芳,喻隐逸之趣无人识赏。
第十三首「桂溪」:「桂棹沿回一水香,秋风吹冷芰荷裳。」桂木之桨沿溪回转,一路水皆飘香,秋风吹冷了荷叶衣裳。
「洛神邀得陈王赋,故向瑶池试晓妆。」此水之美堪令洛神邀曹植作赋,如仙女在瑶池试晨妆,以洛神之美比拟溪水风光。
第十四首「鱼陂」:「千顷澄波溢作池,为君添作豢鱼陂。」千顷清波溢为池沼,为太守添一豢鱼之陂。
「江湖老去应忘我,只是临流少惠施。」纵老去江湖应忘却自我,只是临流少有惠施于民之人,暗用庄子惠施濠梁之辩,言知鱼之乐者少。
第十五首「星湖泛月」:「菱叶荷花素锦铺,中流一点落星孤。」菱叶荷花如素锦铺展湖面,中流一点如孤星坠落。
「扁舟曾逐玄真子,呼酒狂歌碧浪湖。」曾乘扁舟追随玄真子(张志和),呼酒狂歌于碧浪之中,追慕隐逸高士之放达。
第十六首「玉屏峰」:「玉笔高簪黛色浓,海门长日驻高舂。」玉屏峰如玉笔高插,黛色浓郁,日影长驻如海门高舂(日影西斜近暮)。
「世情尽逐颓波去,谁住罗浮四百峰。」世情皆随颓波而去,谁还能驻守罗浮四百峰?以罗浮山喻隐遁之志,慨叹世风日下。
第十七首「仙掌亭」:「五夜吹班凤沼东,亭亭仙掌立春风。」五更天凤沼东吹响朝班号角,仙掌亭如金铜仙人亭亭立于春风中。
「蓬蒿寂寞文园里,错忆金盘出汉宫。」用司马相如文园寂寞之典,又以汉武帝金铜仙人承露盘为喻,蓬蒿满目中错忆汉宫金盘,写怀才不遇之感。
第十八首「翠微岭」:「秋作千峰翠作陵,松间织鸟挂寒藤。」秋日千峰苍翠如陵,松间织鸟(缝叶莺)悬挂于寒藤之上。
「道人半醉斜阳酒,指点金银最上层。」道人饮斜阳酒半醉,指点金银台阁在最上层,以道家炼丹求仙之语写岭上夕照如金银辉映。
第十九首「风雷洞」:「翠壁千重玉斧开,中间一道出风雷。」翠壁千重如玉斧劈开,中间一道裂隙风雷激荡。
「若逢李白香炉上,定取银河入酒杯。」若李白在此,定将银河之水倾入酒杯,化用李白「飞流直下三千尺」和「黄河之水天上来」的豪迈想象。
第二十首「溪桥」:「人间日月易飞奔,浪水桃花自一村。」人间光阴易逝如飞奔,浪水桃花自成村落,暗用陶渊明桃花源意象。
「怕有渔樵来往路,白云长积掩柴门。」唯恐渔樵往来踩出路径,故白云长积掩映柴门,写隐居之深幽,不欲人知。
艺术手法
此组诗最突出的手法是「以仙写景」:大量运用道教仙界意象(白龙、灵槎、星妃、飞璚、仙掌、金铜仙人等),将七星岩山水笼罩在一层仙气之中,实写与虚写交替,使实景蒙上超现实的瑰丽色彩。如第五首写七星坛,全用道教仪轨语言,将山峰当作星旗、将朝霞当作紫云、将清漏声当作天宫漏刻,仙凡莫辨。其次,组诗结构上由外而内、由动而静:前数首写外部壮观(龙床、飞瀑、石桥),中段转入幽静(僧禅、隐居、紫芝),末首以柴门白云收束全篇,归于隐逸。各首之间又形成对照,如第九首夜潮之怒与第六首僧禅之静,第十首太守功业与第二十首隐士柴门。典故运用极为密集,几乎每首都有用典:牛女(第三首)、洛神(第十三首)、玄真子(第十五首)、司马相如文园(第十七首)、李白香炉(第十九首)、桃花源(第二十首),且典故选择与景物特征高度吻合——写桥用牛女,写溪用洛神,写洞用天鸡,写峰用仙掌,足见匠心。在语言上,组诗善用色彩对比:紫气白龙、赤阑青天、紫云珠旗、丹霞玉溜、翠壁风雷,浓墨重彩而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黎民表此组诗为七星岩山水留下了一份珍贵的文学画卷。二十首七绝如二十幅册页,从不同角度呈现了七星岩的溶洞奇观、湖光峰影、佛寺禅居与隐逸生活。诗中仙佛意象交织、实虚相生,使肇庆七星岩既有地理的真实感,又蒙上一层超尘脱俗的仙山色彩。作为和诗,不仅对王太守的原作有呼应(如第十首直接赞颂太守德政),更以个人隐逸情怀贯穿始终,从第一首的紫气龙床到末首的白云柴门,形成一条由入世到出世的情感暗线。全组诗用典精密而不堆砌,色彩浓丽而不浮艳,在明代山水组诗中堪称佳作,也为七星岩这一岭南名胜留下了最具文学价值的历史书写之一。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