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天宁寺僧宝檀方丈

明 · 黎民表

译文

曾有黄金地,谁为苦行僧。

这里曾是铺满黄金的佛寺圣地,如今谁是那位苦行的僧人。

仗经行路远,采药入云层。

拄着经杖走过了遥远的路程,采药攀登到了云层深处。

一食伊蒲饭,长明石枕灯。

每日只吃一顿斋饭,石枕旁长明灯永不熄灭。

不依禅宿去,头白已无能。

不依附禅房借宿而去,头发已经白了却自叹无能。

野外芳华早,何妨策杖寻。

郊野的春花开得正早,不妨拄着拐杖前去寻访。

草深垂井口,碑卧古坛阴。

深草低垂在井口旁边,石碑横卧在古坛的背阴处。

高坐惟尊足,清斋尚摄心。

高坐禅位只以修行为尊,清斋素食仍然收摄心神。

给园留赏处,还似阮家林。

给孤独园留下了观赏之处,还是像阮籍的竹林一样清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黎民表过天宁寺访僧宝檀方丈而作。天宁寺为古刹,宝檀为苦行僧。诗写方丈苦行与禅修之趣,分两段,前段写宝檀苦行修禅之状,后段写野外寻芳与禅房清修之雅。

逐句解读
「曾有黄金地,谁为苦行僧」——写宝檀苦行。曾有黄金铺地之寺,谁做苦行僧。黄金地用祇园精舍之典,苦行僧写宝檀之修行。

「仗经行路远,采药入云层」——写行脚与采药。仗经行路很远,采药深入云层。仗经写行脚僧携经而行,采药写隐于深山。

「一食伊蒲饭,长明石枕灯」——写清修之状。一食伊蒲之饭,长明石枕之灯。伊蒲饭为僧人素食,长明灯为佛前不灭之灯,写苦修之清简。

「不依禅宿去,头白已无能」——写修行之坚。不依禅宿而去,头发白了已无能。不依禅宿写行脚不居定所,头白无能写终老于修行。

「野外芳华早,何妨策杖寻」——转写春游之雅。野外芳华来得早,何妨策杖去寻。策杖寻春,由禅房转入山野。

「草深垂井口,碑卧古坛阴」——写古寺之景。草深垂在井口,碑卧在古坛阴处。草深碑卧写古寺之荒凉而有古意。

「高坐惟尊足,清斋尚摄心」——写禅修之法。高坐只是尊足,清斋尚且摄心。尊足为趺坐之姿,摄心为禅修之法。

「给园留赏处,还似阮家林」——以竹林作结。给孤独园留赏之处,还似阮家竹林。给园用祇树给孤独园之典,阮家林用竹林七贤之典,言此寺兼有佛道之趣。

艺术手法
一、佛典入诗:黄金地、伊蒲饭、长明灯、禅宿、尊足、摄心、给园,皆为佛教语汇,切合访僧之题。二、对比互文:黄金地与苦行僧、一食伊蒲与长明石枕,以富与俭、少与长对比,写苦行之真。三、以典作结:给园与阮家林并提,佛道兼融,结得巧妙。

总体评价
此诗过天宁寺访宝檀方丈,由黄金苦行而及仗经采药,由伊蒲长明而转策杖寻春,由草深碑卧而写尊足摄心,终以给园阮林作结,佛典入诗,对比见苦,深得访僧诗之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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