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命至西山坟园

明 · 黎民表

译文

回首长杨苑,风霜始觉秋。

回望长杨宫苑,在风霜中才感觉到秋意。

青山低卷幔,寒日淡披裘。

青山低处卷起帷幔,寒冷的日光下淡淡地披着裘衣。

杨柳兼村落,菰蒲有钓舟。

杨柳夹杂着村落,菰蒲丛中有垂钓的小舟。

佩鱼虽汉使,还得采真游。

虽然佩戴鱼符身为朝廷使者,仍想要回归自然追求真道之游。

宿草经春长,新阡近郭多。

隔年的宿草经过春天又生长了,城郭附近新坟很多。

彩销团扇粉,香尽舞衣罗。

彩色消褪了团扇上的粉饰,香气散尽了舞衣的绫罗。

陌上花如绮,云间月似蛾。

田间小路上花开如锦绣,云间明月如蛾眉般弯细。

繁华今不见,遗恨雍门歌。

繁华景象如今已不可见,留下遗恨如雍门周的歌一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黎民表奉命至西山坟园祭扫而作。西山坟园为家族墓地,诗人奉命前往,触景生情,感念逝者。全诗分两段,前段写赴园途中之秋景与虽为汉使犹得采真之慰,后段写坟园所见宿草新阡与繁华消尽之悲。

逐句解读
「回首长杨苑,风霜始觉秋」——写赴园途中秋意。回望长杨苑,风霜之中才觉秋天。长杨苑为汉代宫苑,借指京师,回首写离京赴园。

「青山低卷幔,寒日淡披裘」——写途中景象。青山低处卷起帷幔,寒日淡淡披着裘衣。卷幔写车行看山,披裘写秋寒。

「杨柳兼村落,菰蒲有钓舟」——写乡野之景。杨柳连着村落,菰蒲之间有钓舟。写西山乡野风光,恬静中带凄清。

「佩鱼虽汉使,还得采真游」——写身份与心境。虽然佩戴鱼袋身为汉使,还得以采真之游。佩鱼为官使之饰,采真用庄子之典,言虽为官使而心向隐逸。

「宿草经春长,新阡近郭多」——转写坟园。宿草经过春天长得很高,新阡靠近城郭很多。宿草用礼记朋友之墓宿草而不哭之典,新阡为新坟,写墓园景象。

「彩销团扇粉,香尽舞衣罗」——写逝者遗物。彩销了团扇上的粉,香尽了舞衣上的罗。团扇粉与舞衣罗为妇人之物,写逝者遗物之凄。

「陌上花如绮,云间月似蛾」——写坟园夜景。陌上花如绮罗,云间月似蛾眉。以绮罗蛾眉之美写夜景,与逝者遗物形成对照。

「繁华今不见,遗恨雍门歌」——以雍门歌作结。繁华如今不见,遗恨如雍门之歌。雍门歌用雍门周为孟尝君鼓琴之典,言繁华尽处唯余遗恨。

艺术手法
一、对照强烈:佩鱼汉使与采真游、彩销粉与花如绮、香尽罗与月似蛾、繁华不见与雍门遗恨,多组对照写物是人非之悲。二、用典精切:长杨苑、佩鱼、采真、宿草、雍门歌,五典皆切合祭扫坟园之境。三、以美写悲:花如绮月似蛾为极美之景,置于彩销香尽之后,以美衬悲,愈见其悲。

总体评价
此诗奉命至西山坟园,由长杨风霜而入青山寒日,由佩鱼汉使而及采真之游,由宿草新阡而写彩销香尽,以花如绮月似蛾之美景衬繁华不见之悲,终以雍门遗恨作结,对照强烈,以美写悲,深得祭扫诗之哀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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