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仲弟西越书云有挂冠之兴予亦请告期暮春可聚故园赋此订约

明 · 黎民表

译文

北阙无媒者,南音只自操。

朝廷没有举荐之人,南方的口音只能独自吟哦。

向人肝胆露,为吏爱憎劳。

对人肝胆相照赤诚坦露,做官却被爱憎之念所劳苦。

药饵丹砂少,山林白雾高。

炼丹的药饵丹砂稀少,山林间白雾弥漫高远。

故园茆屋在,相见接春醪。

故园的茅屋依然还在,相见时一起饮春酒。

铜符如可解,皂帽肯归迟。

铜符官印如果能卸下,戴着皂帽怎会迟迟不归。

迂拙人皆笑,功名我自疑。

迂腐笨拙人人都嘲笑,功名利禄我自己也怀疑。

花应团北户,鸟亦恋南枝。

花儿应当簇拥在北窗门前,鸟儿也眷恋南方的树枝。

何必山阴守,将归发誓辞。

何必非要做山阴太守,我将归去立下誓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黎民表收到仲弟自西越来信,得知仲弟有挂冠归隐之意,自己亦已请告,期冀暮春相聚故园,遂赋此诗订约。全诗分两段,前段写为官之苦与归园之愿,后段写归去之决心与不必犹豫之念。

逐句解读
「北阙无媒者,南音只自操」——写仕途之困。北阙前无人引荐,南音只能独自弹操。无媒写无人援引,南音自操写孤独不遇。

「向人肝胆露,为吏爱憎劳」——写为官之累。对人肝胆相照,为吏却劳于爱憎。肝胆露写性情直率,爱憎劳写官场倾轧之苦。

「药饵丹砂少,山林白雾高」——写归隐之念。药饵丹砂缺少,山林白雾高远。丹砂为修道炼丹之药,白雾为山林隐居之景,言当归隐山林。

「故园茆屋在,相见接春醪」——写归园之约。故园茅屋还在,相见时共饮春醪。茆屋写家业犹存,春醪写暮春之约。

「铜符如可解,皂帽肯归迟」——写挂冠之决心。铜符如可解去,皂帽怎肯归迟。铜符为官印,皂帽为隐者之帽,言一旦解官即速归。

「迂拙人皆笑,功名我自疑」——写与世俗之异。迂拙为人皆笑,功名于我自疑。迂拙是自嘲亦是自矜,功名自疑是反问亦是决绝。

「花应团北户,鸟亦恋南枝」——写故园之思。花应团聚在北户,鸟也眷恋南枝。花团北户写家园之美,鸟恋南枝用越鸟巢南枝之典,写归心之切。

「何必山阴守,将归发誓辞」——以归志作结。何必做山阴太守,将归去发誓辞别。山阴守用王徽之之典,言不必恋官,当决心归去。

艺术手法
一、对仗工整:北阙无媒者对南音只自操、药饵丹砂少对山林白雾高、花应团北户对鸟亦恋南枝,对仗精工。二、用典贴切:南音自操、丹砂修道、越鸟南枝、山阴守,四典皆切合归隐之题。三、自嘲见志:迂拙人皆笑功名我自疑,以自嘲写与世俗之异,更显归志之坚。

总体评价
此诗与仲弟订约归园,由北阙无媒而入为吏爱憎,由药饵山林而及故园春醪,由铜符皂帽而写迂拙功名,终以何必山阴守将归发誓辞作结,对仗工整,用典贴切,自嘲见志,深得归隐订约诗之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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