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马东沙张公挽诗

明 · 黎民表

译文

故老三朝尽,芳名一代尊。

三朝元老都已凋零,美好的名声为一代人所尊崇。

麒麟身未画,丘壑道终存。

麒麟阁上未曾画下他的肖像,丘壑之间的道义终究长存。

赤水馀篇翰,丹霄投梦魂。

赤水之畔留下了他的篇章翰墨,丹霄之上寄托了他的梦魂。

千秋文冢在,荣耀竟谁伦。

千秋之后文冢依然在,他的荣耀究竟谁能相比。

典午馀勋伐,中朝尚典刑。

如同典午之世的功勋余烈,中朝依然推崇他的典范法则。

书能穷左史,文竟薄玄经。

读书能够穷尽左氏春秋和史书,文章竟然比玄学经义更为精妙。

紫气终难翳,沧波逝不停。

紫气终究难以遮蔽,沧波流逝永不停歇。

疏才惭许与,头白尚飘零。

才疏学浅惭愧得到他的称许,如今白头还在四处飘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黎民表悼大司马东沙张公而作的挽诗。张公历事三朝,为一代所尊,然麒麟未画而丘壑道存,终以文冢千秋传世。诗分两段,前段写张公之德望与身后,后段写其勋业文才与作者之惭。

逐句解读
「故老三朝尽,芳名一代尊」——写德望。故老历经三朝而尽,芳名为一代所尊。三朝写资历之深,一代尊写声望之高。

「麒麟身未画,丘壑道终存」——写身与道。麒麟阁上未画其身,丘壑之间道终存在。麒麟画指功臣画像,丘壑道指隐逸之志,言虽未得画像而其道长存。

「赤水馀篇翰,丹霄投梦魂」——写遗文与魂魄。赤水之余篇翰墨,丹霄之上投去梦魂。赤水用庄子黄帝遗玄珠于赤水之典,篇翰写遗文;丹霄写天界,梦魂写逝去。

「千秋文冢在,荣耀竟谁伦」——以文冢作结。千秋文冢犹在,荣耀究竟谁能比拟。文冢用陈子昂文冢之典,言其文名千秋不朽。

「典午馀勋伐,中朝尚典刑」——转写勋业。晋代之余勋伐,中朝尚存典刑。典午为晋之代称,借指朝代;典刑指法度楷模,言其勋业为后世楷模。

「书能穷左史,文竟薄玄经」——写学问。读书能穷尽左史,文章竟看薄玄经。左史指左传与史书,玄经指纬书,言其学问广博而文章超卓。

「紫气终难翳,沧波逝不停」——写名不朽而逝不返。紫气终究难以遮翳,沧波流逝不停。紫气喻非凡之气,沧波逝写时光不返。

「疏才惭许与,头白尚飘零」——以自惭作结。疏才惭于许与,头白尚在飘零。疏才写作者才薄,许与指张公知遇之恩,头白飘零写自己未成。

艺术手法
一、用典厚实:麒麟画、丘壑道、赤水玄珠、文冢、典午、左史玄经,六典皆切合重臣挽诗之体。二、对比深沉:麒麟身未画与丘壑道终存、紫气难翳与沧波不停,身与道、永恒与流逝之对比。三、以自惭衬尊:疏才惭许与头白尚飘零,以己之不才反衬张公之德望,更见哀思之深。

总体评价
此挽诗悼大司马东沙张公,由三朝故老而及麒麟丘壑,由赤水篇翰而转典午典刑,由左史玄经而写紫气沧波,终以疏才自惭作结,用典厚实,对比深沉,以自惭衬尊,深得重臣挽诗之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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