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斋中读书二首 其一

明 · 黎民表

译文

息躬衡门下,游好在六经。

安身于简陋的衡门之下,心中的爱好在于研读六经。

丘中列万木,风起皆金声。

山丘之中排列着万株树木,风起之时都发出金石般的声音。

山林有殊观,耳目无远营。

山林之中有独特的景观,耳目不再去追求远方的事物。

清晨屏荒翳,躧屣当前楹。

清晨扫除荒草遮蔽,拖着鞋子走到前廊的柱子前。

鸟耕思有岁,熊经希养生。

如鸟儿耕田般期盼丰年,如熊悬挂般修习养生之道。

游心极罔象,顿足游大庭。

心神遨游到无象的极境,顿足之间便可游历广大的天庭。

旷士恒抱朴,宵人若怀永。

旷达之士始终抱朴守真,浅薄之人却总妄想着长生不老。

或偶苏门啸,暂返南阳耕。

有时偶尔像孙登在苏门山长啸,暂时像诸葛亮返回南阳躬耕。

龙蠖本殊性,鹪鴳岂谐征。

龙和尺蠖本性截然不同,鹪鹩和鴳雀怎能一起远行呢。

兹乐庶不忘,烱然垂丹青。

这种乐趣希望不会忘记,要使它明白地留传于丹青史册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黎民表晨起在书房中读书有感而作。诗人以读书为切入点,抒发了安贫乐道、守真抱朴的人生志趣,同时也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和对世俗功利的鄙弃。全诗以五言古体写就,大量运用典故,语言古朴,格调清峻,体现了诗人深厚的学术修养。

逐句解读
「息躬衡门下,游好在六经」——安身于简陋的衡门之下,心中的爱好在于六经之学。

「丘中列万木,风起皆金声」——山丘之中排列着万株树木,风起时都发出金石之声。

「山林有殊观,耳目无远营」——山林中有独特的景观,耳目不再追求远方的营求。

「清晨屏荒翳,躧屣当前楹」——清晨扫除荒草遮蔽,拖履走到前廊柱前。

「鸟耕思有岁,熊经希养生」——如鸟耕田般期盼丰年,如熊悬挂般希求养生之道。

「游心极罔象,顿足游大庭」——心神遨游到无象之境,顿足便可游于广大的天庭。

「旷士恒抱朴,宵人若怀永」——旷达之士始终抱朴守真,浅薄之人却总想着长生。

「或偶苏门啸,暂返南阳耕」——有时也偶尔像孙登在苏门长啸,暂时像诸葛亮返回南阳耕种。

「龙蠖本殊性,鹪鴳岂谐征」——龙与尺蠖本性截然不同,鹪鹩和鴳雀怎能一起远行。

「兹乐庶不忘,烱然垂丹青」——这种乐趣或许不会忘记,要使之明白地留传于丹青史册。

艺术手法
此诗大量用典而能融会贯通。

「六经」点明儒家学术根基,「金声」暗用孟子金声而玉振之喻,写读书之声如金石交鸣。

「鸟耕」用舜时象耕鸟耘之典,「熊经」用华佗五禽戏中熊经之术,两者对仗精工,一文一武。

「苏门啸」用魏晋孙登之典,「南阳耕」用诸葛亮之典,分别代表两种隐逸方式。

「龙蠖」以龙与尺蠖对比,「鹪鴳」以鹪鹩与鴳雀并称,出自庄子,表达物性不同不可强求之意。末句「烱然垂丹青」以史册为归宿,将个人的读书之乐提升到不朽的价值层面。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读书为主题,将儒家经学、道家养生与隐逸情怀融为一体,展现了明代文人多元的精神世界。全诗用典密集而不觉堆砌,思想内涵丰富而不杂乱,体现了诗人「游好在六经」的学术修养与「旷士恒抱朴」的人生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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