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汀李大尹挽词

明 · 黎民表

译文

美政推榆次,芳名拟岘山。

美好的政绩被推崇如榆次县令,芳名堪比岘山上的羊祜。

祇闻携鹤去,俄见泣麟还。

只听说他带着仙鹤离去,忽然又见如泣麟般归来。

荒垄松楸古,平原橘柚斑。

荒坟上的松楸已经古老,平原上的橘柚斑斓。

夜台埋剑气,犹照斗牛间。

幽冥之中埋藏的剑气,仍然照耀在斗牛星之间。

一从淹建水,无复画麟台。

自从淹留于建水之后,再也不能画像入麟台。

学有雕龙辨,人非展骥才。

学问有雕龙般的辨才,为人却非展骥驰骋之才。

茂陵长卧病,栗里竟归来。

如司马相如长卧茂陵病榻,如陶渊明终究回归栗里。

往事穹碑在,松风起暮哀。

往事刻在高大的石碑上,松风在日暮时分掀起哀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黎民表悼念长汀李大尹而作的挽词。李大尹任长汀县令,政绩卓著,却不幸早逝。诗以挽词之体,先赞其美政芳名,继写其溘然长逝之悲,再叹其才学不展之憾,末以穹碑松风作结,寄托哀思。

逐句解读
「美政推榆次,芳名拟岘山」——赞其政绩与名望。美政被推许于榆次,芳名堪比拟岘山之碑。榆次为其任职之地,岘山用羊祜堕泪碑之典,谓其德政如羊祜般令人感怀。

「祇闻携鹤去,俄见泣麟还」——写其猝然离世。只闻其携鹤仙去,旋即见泣麟而还。携鹤用丁令威化鹤归辽之典,泣麟用孔子见麟而泣之典,双典并用,写死生无常之悲。

「荒垄松楸古,平原橘柚斑」——写墓所荒凉之景。荒垄之上松楸古木苍苍,平原之间橘柚斑斓。以景物之衰写人亡之痛。

「夜台埋剑气,犹照斗牛间」——叹其埋没之才。夜台之下埋没了剑气,犹自照耀斗牛之间。用雷焕掘剑之典,言其虽死而才华之气犹存。

「一从淹建水,无复画麟台」——叹其功名未就。自从淹留于建水,再不能画入麒麟阁。建水指长汀所在,麟台即麒麟阁,言其虽才而终未得重用。

「学有雕龙辨,人非展骥才」——叹其才命相左。学问有雕龙之辩才,为人却非展骥之命。雕龙辨指文才精妙,展骥才指施展才能之机,二者对照,才高命薄。

「茂陵长卧病,栗里竟归来」——写其病逝归里。如司马相如长卧茂陵之病,终如陶渊明归去栗里。以两大文人之典,写其病逝与归隐。

「往事穹碑在,松风起暮哀」——以碑文松风作结。往事铭刻于穹碑之上,松风卷起暮色哀思。碑存人亡,松风长哀,余韵不尽。

艺术手法
一、用典精切:榆次美政、岘山碑、丁令威化鹤、孔子泣麟、雷焕剑气、麒麟阁、雕龙辨、展骥、茂陵病、栗里归,凡十典,无一不切合挽词之体与李大尹之身份。二、对比有力:携鹤去与泣麟还、夜台埋与斗牛照、雕龙学与展骥才、茂陵病与栗里归,多组对照皆写才命相左之悲。三、以景结情:荒垄松楸、平原橘柚、穹碑松风,皆以衰景写哀情,深得挽词以景寓情之法。

总体评价
此挽词悼长汀李大尹,由美政芳名而入猝然离世,由荒垄夜台而及才命相左,由病卧归里而终穹碑松风,十典精切,对比有力,以景结情,深得挽词沉郁哀婉之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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