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南康往广信完卷述怀十首 其四
明 · 李梦阳
译文
渊云谅殊性,予岂经世俦。
扬雄和王子渊性情本就不同,我哪里是经纶济世的人才。
驰驱二十祀,学宦寡谐谋。
奔走仕途已经二十年,求学做官很少有投合的谋划。
昔斥还三河,誓言永林丘。
从前被斥退还回三河故里,曾发誓永远隐居山林。
靡坚今咎谁,畜志竟莫酬。
当初意志没能坚守如今该怪谁,蓄积的志向终究未能实现。
在难归贻阻,眇焉痗前修。
身在患难中归家之路被阻隔,渺然忧伤愧对前贤。
陟崇望波岭,翔云骇西流。
登高望向波岭,天上飞翔的云令人惊骇地向西流去。
春羽振桑榆,念之心形仇。
春天鸟儿在桑榆间振翅,想到这些身心都感到痛苦。
东徂叹伊始,怀哉俾无尤。
向东行去叹息又是一段开始,心怀感慨希望不再有过失。
赏析
题解
此为李梦阳自南康往广信途中所作述怀组诗第四首。诗人回顾自己二十年仕宦生涯的坎坷经历,感叹壮志难酬、归隐之愿不得实现,以及身在患难中无法回家团聚的痛苦,抒发了深沉的身世之悲。
逐句解读
「渊云谅殊性,予岂经世俦」以扬雄(字子云)和王子渊为对比,说他们的性情本就不同,自己哪里是经纶济世之才。
「驰驱二十祀,学宦寡谐谋」写自己奔走仕途二十年,无论是做学问还是做官,都很少有投合默契的谋划。
「昔斥还三河,誓言永林丘」写昔日被斥逐退还三河故里时,曾发誓永远归隐山林。
「靡坚今咎谁,畜志竟莫酬」写当初的意志没能坚持,如今该怪谁呢?蓄积的志向终究未能实现。
「在难归贻阻,眇焉痗前修」写身处患难之中,归家之路被阻隔,渺然忧伤,愧对前贤。
「陟崇望波岭,翔云骇西流」写登高望波岭,只见天上翔云令人惊骇地向西飘流。
「春羽振桑榆,念之心形仇」写春天鸟儿在桑榆树上振翅,想到这些,心中与身体都感到痛苦。
「东徂叹伊始,怀哉俾无尤」写东行叹息又是一段开始,心中怀念,希望能不再有过失。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述口吻展开,善用典故暗喻心境。
「渊云」「三河」「林丘」等典故的使用增加了诗歌的厚度。
「陟崇望波岭,翔云骇西流」以雄壮开阔的自然景物反衬内心的惊惧不安,形成了情景交融的效果。末句以自勉作结,在悲伤中透出一份坚韧。
总体评价
此诗以沉郁的笔调回顾仕途生涯,感情真挚而深沉。诗人将个人遭际与归隐之志交织,既有壮志未酬的慨叹,又有身不由己的无奈,充分展现了明代士大夫在仕与隐之间的矛盾心态,体现了李梦阳诗歌沉雄浑厚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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