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南康往广信完卷述怀十首 其六
明 · 李梦阳
译文
一气噫太虚,吹万良不同。
天地一气在太虚中噫荡,吹生万物却各不相同。
伊余就幽役,春序奄巳中。
我就赴这幽暗的差役,春季时光转眼已经过半。
芳辰下霜雹,寒暄乖故风。
美好的时节竟降下霜雹,寒暖失常违背了旧日风气。
北柯沮靡荣,南林曷由丰。
北边枝条枯萎不能茂盛,南边树林又怎能丰茂。
临门翳孤松,悠悠慨初终。
门前遮蔽着一棵孤松,悠悠感慨它始终如一。
张仪相六廷,虞氏哭途穷。
张仪能在六国朝廷为相,虞氏却痛哭走投无路。
首阳乏长薇,洛都鞍马雄。
首阳山上连野薇都匮乏,洛阳城中鞍马骄雄。
天定俟何时,咏言摧深衷。
天命有定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咏叹这些摧伤了我的内心。
赏析
题解
此为李梦阳自南康往广信途中所作述怀组诗第六首。诗人在春日行役途中遭遇反常天气(春天下霜雹),以此为契机感叹天道无常、世道不公,借古人的不同际遇(张仪得势、虞氏途穷、伯夷饿死首阳山),抒发了对时局的忧虑和深藏的悲愤。
逐句解读
「一气噫太虚,吹万良不同」写天地一气在太虚中噫荡,吹生万物却各不相同,以庄子的思想开篇,暗示命运的不公。
「伊余就幽役,春序奄巳中」写我就赴这幽暗的役事,春季时光转眼已过了一半。
「芳辰下霜雹,寒暄乖故风」写美好的春日时节竟降下霜雹,寒暖失常违背了旧时的风气。
「北柯沮靡荣,南林曷由丰」写北边的枝条枯萎不能茂盛,南边的树林又怎能丰茂。
「临门翳孤松,悠悠慨初终」写门前遮蔽着一棵孤松,悠悠然感慨它的始终如一。
「张仪相六廷,虞氏哭途穷」写张仪能纵横六国朝廷为相,而虞氏却痛哭途穷,以两人截然不同的命运对比时运之不公。
「首阳乏长薇,洛都鞍马雄」写首阳山上连野薇都匮乏(伯夷叔齐饿死),而洛阳城中鞍马雄壮权贵骄奢。
「天定俟何时,咏言摧深衷」写天命有定要等到何时呢,歌咏这些话语摧伤了深藏的心衷。
艺术手法
诗歌以反常的自然现象(春日霜雹)象征政治气候的反常,手法含蓄而有力。用「张仪」「虞氏」「伯夷」「洛阳权贵」四组典故形成多重对比,将历史人物的遭遇与自身处境相映照,极大地丰富了诗歌的内涵。
「临门翳孤松」以松喻己,取其岁寒不凋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天道无常为切入点,通过自然异象与历史典故的交织,深刻地表达了对政治黑暗和世道不公的愤慨。全诗格调苍凉沉郁,用典密集而不显堆砌,对比鲜明而寓意深远,充分体现了李梦阳诗歌的学养深厚与风骨遒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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