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南康往广信完卷述怀十首 其二
明 · 李梦阳
译文
迅风会高云,逝逝曷能巳。
疾风卷起高空的云,万物奔流不息怎能够停止。
朝耸冠剑驰,夕暮遭累系。
早晨还整冠佩剑奔驰于仕途,到傍晚便遭受囚系之祸。
荣辱邈何因,嘅嘅昧成理。
荣辱来去渺远是什么缘故,声声慨叹却弄不清其中道理。
湖程莽复阔,滩溜于春驶。
湖面路程苍茫又辽阔,春天滩头水流湍急奔涌。
肃肃东骛帆,晨夜不得止。
肃肃东行的船帆,日日夜夜都不能停歇。
仰睇啼柯猿,俛伤跃清鲤。
抬头望见树枝上啼叫的猿猴,低头伤感水中跳跃的清鲤。
一言季布召,斥以一言毁。
季布因一言而被召见,却也因一言而被毁谤斥退。
从古谁靡然,寄语求全子。
自古以来谁能幸免,寄语那些求全责备的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自南康往广信途中所作述怀组诗的第二首。李梦阳是明代「前七子」领袖,曾因弹劾权宦刘瑾而下狱,后获释。此诗以行役之苦为线索,抒写了宦海浮沉、荣辱无常的感慨,以及遭谗被毁的愤懑之情。
逐句解读
「迅风会高云,逝逝曷能巳」写疾风与高云相会,万物奔流不息,以自然之迅疾暗喻时局之动荡与自身遭遇的猝不及防。
「朝耸冠剑驰,夕暮遭累系」写早晨还衣冠严整、佩剑驰驱于仕途,到傍晚便遭逢囚系之祸,极言荣辱转变之速。
「荣辱邈何因,嘅嘅昧成理」感叹荣辱之来渺远难寻其因,心中慨叹却难以明白其中道理。
「湖程莽复阔,滩溜于春驶」写水路茫茫宽阔,春日滩水湍急奔流,以路途之艰险映照心境之不安。
「肃肃东骛帆,晨夜不得止」写船帆东行不止,日夜兼程,不得停歇。
「仰睇啼柯猿,俛伤跃清鲤」仰见树上啼叫的猿猴,俯看水中跳跃的鲤鱼,一仰一俯之间,以动物的自在反衬自身的不自由。
「一言季布召,斥以一言毁」以季布为例,一言可得召见之荣,亦可以一言被毁谤而斥逐,叹毁誉只在一言之问。
「从古谁靡然,寄语求全子」自古谁不如此,寄语那些追求完美的人,世事本就难以尽如人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仗工整的偶句为主,「朝耸」与「夕暮」、「仰睇」与「俛伤」等形成鲜明的时间与视角对比。以动物意象(猿啼、鲤跃)衬托人物心境,手法含蓄。末段以季布典故收束,将个人遭遇上升到古今同叹的高度,增强了诗歌的普遍意义。
总体评价
此诗感情沉郁而表达含蓄,既有行役途中风物描写的细腻,又有对官场荣辱的深刻反思。诗人以自然景物与典故交织,将个人遭际融入古往今来仕途坎坷的大背景中,体现了李梦阳诗歌沉雄古朴、格调高古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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