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湖寺二首
明 · 李梦阳
译文
龙象何年地,千岩一涧回。
这是何年所建的佛寺宝地,千岩万壑间一条溪涧回环流转。
我来寻石镜,隔竹望香台。
我来寻访石镜的景观,隔着竹林远望寺中的香台。
树绕啼猿入,人从鸟道来。
循着绕林的猿啼声走入深处,人沿着鸟道般险窄的小路攀来。
坐飧霞气晚,只拟是天台。
傍晚坐享山中霞光雾气之美,只觉得仿佛置身天台仙境。
陟崄扣岩扉,一钟鸣翠微。
攀登险路叩响岩壁上的寺门,一声钟鸣在翠绿的山间回荡。
丹崖森竹树,雪壁映花飞。
红色悬崖上竹林树木森森,雪白的崖壁映着飘飞的花瓣。
屋隙鸣泉写,山昏麋鹿归。
屋舍缝隙间鸣泉倾泻而下,山中天色昏暗时麋鹿纷纷归来。
松风高壑起,云卧欲沾衣。
松风从高高的沟壑中升起,卧于云雾之中衣裳将湿。
赏析
题解
此诗记游中湖寺所作二首,写深山古寺的清幽与超逸。诗人寻访石镜、望香台,置身于啼猿鸟道之间,恍若天台仙境,表达了对佛寺山林之幽静的向往和隐逸之情。
逐句解读
其一:「龙象何年地,千岩一涧回」——这是何年所建的佛寺之地,千岩万壑中一条溪涧回环。
「我来寻石镜,隔竹望香台」——我来寻访石镜之景,隔着竹林远望香台,写寻访古寺的过程。
「树绕啼猿入,人从鸟道来」——绕着树林循着猿啼声走入,人沿着鸟道般的小路而来,写山路的险峻与野趣。
「坐飧霞气晚,只拟是天台」——傍晚坐享霞气之美,只觉得仿佛置身天台仙境,超凡脱俗。
其二:「陟崄扣岩扉,一钟鸣翠微」——攀登险路叩响岩壁上的寺门,一声钟鸣在翠微山中回荡,写深山古寺的清寂。
「丹崖森竹树,雪壁映花飞」——红色悬崖上竹林树木森森,雪白的崖壁映着飞花,色彩鲜明。
「屋隙鸣泉写,山昏麋鹿归」——屋舍缝隙间鸣泉倾泻而下,山中天昏时麋鹿归来,写寺中与山中的自然之声。
「松风高壑起,云卧欲沾衣」——松风从高高的沟壑中升起,卧于云间雾气欲沾湿衣裳,仙境般的感受。
艺术手法
“坐飧霞气晚,只拟是天台”以天台山仙境比喻中湖寺之美,化实为虚,将游寺体验升华到精神层面。“陟崄扣岩扉,一钟鸣翠微”以一“扣”一“鸣”将人的动作与山的回应写出,有声有色。“屋隙鸣泉写”的“写”字用得极妙,泉水如书写般从屋隙间倾泻,形象而灵动。“云卧欲沾衣”以“卧云”写高处的云雾缭绕,仿佛卧于云中,衣裳将湿,将仙境感写到了极致。
总体评价
这两首游寺诗以清幽的笔调写深山古寺的超逸之美,将佛寺的山林之景与诗人向往隐逸的心境融为一体。全诗不用浓墨重彩,而以淡笔写幽境,“坐飧霞气”“云卧欲沾衣”等句将人与自然的关系写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是李梦阳山水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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