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繁台饮饯醉归口占呈陈边二使君
明 · 李梦阳
译文
昼日起风花欲开,过鸿未尽巢燕来。
白天刮起春风花朵将要绽放,北归的鸿雁尚未走尽,筑巢的燕子已经飞来。
看山巳严阳翟驾,群饯复聚梁王台。
看山色已催促着阳翟之驾启程,众人饯别又聚在梁王台。
苦云离合每不易,便醉颠倒何嫌猜。
苦于说人生离合每每不容易,不如醉倒颠倒何必互相嫌猜。
背阁碧树故袅袅,当筵哢鸟时徘徊。
阁后碧绿的树木依旧袅袅摇曳,宴席上鸣唱的鸟儿时而徘徊飞旋。
不见当年艮岳盛,今日累累青草堆。
难道没看见当年艮岳的盛况,今日已成为一处处青草荒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仲春时节在繁台设宴饯别陈、边二位使君,醉归后口占之作。诗从春日风花写起,写到饯别聚会,再从离合之难写到醉中放达,最后以艮岳的昔日盛况与今日荒草堆的强烈对比作结。全诗看似一首寻常饯别诗,实则借艮岳之兴亡寄寓对朝政的深沉感慨——当年艮岳极盛之时岂非如今日之繁华,而终归于累累青草堆,世事无常之意不言自明。
逐句解读
「昼日起风花欲开,过鸿未尽巢燕来」——白天刮起春风花朵将开,北归的鸿雁尚未走尽,筑巢的燕子已经飞来。
「看山巳严阳翟驾,群饯复聚梁王台」——看山色已催促阳翟之驾,众人饯别又聚在梁王台。
「苦云离合每不易,便醉颠倒何嫌猜」——苦于说人生离合每每不易,不如醉倒颠倒何必互相嫌猜。
「背阁碧树故袅袅,当筵哢鸟时徘徊」——阁后碧绿的树木依旧袅袅摇曳,宴席上鸣唱的鸟儿时而徘徊。
「不见当年艮岳盛,今日累累青草堆」——难道没见当年艮岳的盛况,今日已成为一处处青草堆。
艺术手法
此诗以春景起兴,以古迹作结,结构上由乐入悲。
"昼日起风花欲开"的明媚与"过鸿未尽巢燕来"的候鸟迁徙暗示时光的流转与人事的更迭,为后文的离合之叹埋下伏笔。
"苦云离合每不易,便醉颠倒何嫌猜"以"苦云"与"便醉"对举,前者是理性对现实的清醒认知,后者是感性对现实的放达回应。
"背阁碧树故袅袅"以"故"字点出自然之物的依旧,与人事的变迁形成对照。
"不见当年艮岳盛,今日累累青草堆"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艮岳是宋徽宗耗巨资修建的皇家园林,金兵南下后毁于一旦,以艮岳之盛极而衰暗喻一切繁华终将化为荒草,言在此而意在彼,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梦阳饯别诗中寄寓最深的一首。表面上是春日饯别的即兴之作,实则以艮岳之兴亡为全诗的灵魂。艮岳的盛衰不仅是宋朝覆灭的象征,更是一切人间繁华终归虚妄的缩影。李梦阳以"累累青草堆"这样的朴素意象收束全诗,不着一字议论而感慨自深。全诗从风花雪月到离合悲欢再到兴亡之叹,层次分明而过渡自然,体现了"前七子"追求的"格调高古"与"真情实感"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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