陟峤
明 · 李梦阳
译文
伊昔谢衔归,志颇谐纶钓。
从前辞去官职回归田园的时候,心中的志向颇为向往那垂钓闲居的隐逸生活。
甘追河上迹,切慕蓬池啸。
心甘情愿地追随河上隐居高士的足迹,深切地仰慕那在蓬池边长啸抒怀的旷达风度。
孰知紫芝愿,竟荷青云耀。
谁能想到那采食紫芝遁世隐居的心愿,竟然获得了如青云直上般荣耀的际遇。
值秋历江郡,弭节登庐峤。
正值秋天时节遍历长江沿岸各郡县,停下行程登上了庐山的高峻山峰。
沉深九叠秀,峻极千峰峭。
深邃幽沉的九叠屏风秀美无伦,高峻至极的千百座山峰陡峭挺拔。
锦绣乱岑㟧,晨夕改观眺。
如锦绣般绚丽的色彩交织在参差错落的山峦之间,从清晨到傍晚眺望的景色不断变换。
晶晶游气敛,皓皓寒日曜。
晶莹闪烁的飘游水汽渐渐收敛消散,洁白明亮的秋日寒阳放射出耀眼的光辉。
飞瀑信雷迈,奔峡还龙跳。
飞泻而下的瀑布确实如同惊雷般奔涌前行,奔腾呼啸的峡谷水流又如蛟龙般跳跃翻腾。
耽游遽忘归,久住轻时诮。
沉溺于游览山水竟然很快就忘记了归返,长时间逗留也不在乎世俗的讥讽责难。
天池绝亦扪,石镜扳可照。
极高绝顶的天池也能够攀扶着抵达,光滑如镜的石壁攀援上去后可以照见身影。
矧兹二三子,芬馥含清妙。
何况同行的还有这两三位好友,气质芬芳馥郁,蕴含着清雅高妙的情趣。
霜岚澄西夕,从歌效希调。
如霜般清冽的山岚在傍晚西斜的夕照中清澈澄明,随而高歌一曲仿效那世间罕闻的曲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秋日登临庐山所作。诗题「陟峤」即登山之意,全诗描写庐山壮美秀丽的自然风光,抒发了诗人耽于山水、忘却归返的雅趣。诗中展现了庐山千峰竞秀、瀑布飞流的雄奇景象,格调清新高峻。
逐句解读
「伊昔谢衔归,志颇谐纶钓」从前辞官归隐之时,志向颇能与垂钓闲居的生活相谐。
「甘追河上迹,切慕蓬池啸」甘心追随河边隐者的足迹,深切仰慕蓬池长啸的高士风度。
「孰知紫芝愿,竟荷青云耀」谁能料到采食紫芝的隐居心愿,竟然得到了青云般荣耀的际遇。
「值秋历江郡,弭节登庐峤」正值秋天遍历长江沿岸的郡县,停下车马登上了庐山的高峰。
「沉深九叠秀,峻极千峰峭」深邃沉静的九叠屏风秀丽无比,极高峻的千座山峰陡峭挺拔。
「锦绣乱岑㟧,晨夕改观眺」如锦绣般绚烂的山色杂陈在参差的山峦之间,从早到晚眺望的景象不断变化。
「晶晶游气敛,皓皓寒日曜」晶莹闪烁的游移水汽渐渐收敛,洁白明亮的寒日放射出光辉。
「飞瀑信雷迈,奔峡还龙跳」飞泻的瀑布确实如惊雷般奔涌而过,奔腾的峡谷水流又如蛟龙跳跃。
「耽游遽忘归,久住轻时诮」沉迷于游山观景竟忽然忘记了归去,久住山中也不在意旁人的讥诮。
「天池绝亦扪,石镜扳可照」绝顶的天池即使极高也能攀扶而上,石镜崖壁攀援之后可以照见身影。
「矧兹二三子,芬馥含清妙」何况还有这两三位同游的友人,气质芬芳馥郁,蕴含着清雅妙趣。
「霜岚澄西夕,从歌效希调」秋霜般的山岚在傍晚西斜的夕阳中清澈澄明,随而高歌一曲,仿效那稀世罕见的曲调。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山游览的行迹为线索,层次分明地展现了庐山的壮美风光。中间「锦绣乱岑㟧,晨夕改观眺」一句,以色彩之绚烂与时间之流动相结合,极写山景之变幻无穷。
「飞瀑信雷迈,奔峡还龙跳」用比喻和拟人手法,将瀑布和峡谷水流写得气势磅礴、动感十足。结尾以「霜岚澄西夕」的夕照山岚意象收束,配以「效希调」的高歌,营造出超逸脱俗的意境。
总体评价
此诗描绘庐山风光细致入微,气势恢宏而不失清雅。李梦阳以复古派的笔法写山水,古意盎然又生机勃发。全篇对偶工整、用字精炼,尤其是对庐山瀑布与峰峦的描写,堪与唐人山水诗媲美,是明代山水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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