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怀玉山会起书院
明 · 李梦阳
译文
冒险登云峰,云涌风不卷。
冒险登上入云的山峰,云雾翻涌而风却不能将其卷散。
凄凄松霰响,濡濡竹露泫。
凄清的松间霰雪沙沙作响,湿润的竹叶上露水滴落不止。
沾涂意巳困,睹构色颇展。
沾满泥路身心已经疲倦,看见建筑的面貌神色稍有舒展。
故堂改颓制,新筑负幽巘。
旧堂改建了颓败的格局,新建的屋舍背靠幽深的山崖。
代材但旁谷,砻石况非远。
取用木材只须从旁边的山谷,打磨石材也不算遥远。
清渠激修溜,巅亩旷以衍。
清澈的水渠激荡着长长的流水,山顶的田地开阔而延伸。
偶至若期遇,天定固良鲜。
偶然到来如同期约相逢,天意安排的事情本来就很少见。
仰止古有训,静成力可挽。
仰望古训早有教诲,以静修成其力可以挽回世风。
秪虞游业子,捷径为世莞。
只担心那些游荡求学的子弟,走捷径终将为世人所笑。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诗人冒险登上怀玉山,恰逢会起书院建成或修建。怀玉山在今江西上饶境内,为信江发源地,风景幽绝。诗中先写登山途中的艰险,再写书院建设的情形,最后抒发对教育正道的思考,警惕世人以捷径求取功名,体现了诗人对学术风气的深切关怀。
逐句解读
「冒险登云峰,云涌风不卷」:冒险登上入云的山峰,云雾涌动而风不将其卷散。
「凄凄松霰响,濡濡竹露泫」:凄清的松间霰雪沙沙作响,湿润的竹上露水滴落。
「沾涂意巳困,睹构色颇展」:沾满泥路身心已十分疲倦,看见建筑之形神色稍展。
「故堂改颓制,新筑负幽巘」:旧堂改建了颓败的格局,新建筑背靠着幽深的山崖。
「代材但旁谷,砻石况非远」:取材只须从旁边的山谷,打磨石材也不算远。
「清渠激修溜,巅亩旷以衍」:清澈的渠水激荡着长长的流水,山顶田地开阔而延伸。
「偶至若期遇,天定固良鲜」:偶然到来如同期约相逢,天意安排的事情本来就很少见。
「仰止古有训,静成力可挽」:仰望古训早有教诲,以静修成其力可以挽回世风。
「秪虞游业子,捷径为世莞」:只担心那些游荡求学的子弟,走捷径终将为世人所笑。
艺术手法
诗的前半部分以"凄凄""濡濡"等叠词营造山间幽冷潮湿的氛围,与"沾涂意巳困"的旅途劳顿形成呼应,令人如临其境。中间转入书院建设,"代材但旁谷,砻石况非远"以简洁笔法表现就地取材的便利,暗示书院与自然山水的和谐共生。
"清渠激修溜,巅亩旷以衍"以水流与田地的开阔写出山顶的壮丽景致。后半"仰止古有训"转入议论,以"静成力可挽"表达对端正学风的信心。结尾"捷径为世莞"以反讽收束,警醒那些不走正道的求学者终将为世所笑。
总体评价
此诗从登山写到书院建设,再引出对学风正道的思考,脉络清晰而有深度。李梦阳作为明代复古运动的领袖,重视学术的正统与严谨,此诗中"静成力可挽"体现了他对以静修学、以正道矫正世风的坚定信念。全诗写景与议论结合自然,格调质朴而寓意深远,既有游记诗的生动,又含说理诗的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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