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生山游归予作此歌

明 · 李梦阳

译文

跂予望之六六峰,欲往争柰今严冬。

我踮起脚跟远望那六六三十六峰,想要前往却无奈如今正是严冬。

石林崎岖积雪盛,日中无烟虎豺病。

石林崎岖不平,积雪深厚,正午时分没有炊烟,虎豹都冻病了。

生也孤往胡所稀,冻攀幽崄探其微。

郑生你独自前往真是罕有之事,冒着严寒攀登幽深险峻之处,探寻其中的精微奥妙。

手皴面黑逾旬归,太室少室何者奇,

你手冻皴裂面容黧黑,过了十天才归来,太室山和少室山哪一座更为奇特?

曾否首阳歌采薇。

你有没有去到首阳山,像伯夷叔齐那样唱着采薇之歌?

北邙逶迤清洛远,天白冰崇伊阙晚。

北邙山蜿蜒起伏,清澈的洛水流向远方,天色苍白冰层高耸,伊阙山天色已晚。

灞上骑驴尔靡辱,袁安高卧吾应腼。

你在灞上骑驴出行并无屈辱之感,而像袁安那样高卧不出,我倒应该感到惭愧。

忽然想生经行宋家陵,往来寂寞东西京,

忽然想到你经过宋家皇陵时,在寂寞的东西两京之间往来穿行,

翘首泪下嵩山青。

你抬头仰望嵩山一片青翠,不禁流下泪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在友人郑生冬日游山归来后所作的歌行体诗。诗中描写了严冬山中的险峻环境,赞颂了郑生不畏严寒、勇攀幽险的探索精神,同时也借古喻今,以袁安高卧、灞上骑驴等典故表达了对隐逸与出仕的思考。

逐句解读
「跂予望之六六峰,欲往争柰今严冬」,我踮脚遥望那六六三十六峰,想要前往却无奈正值严冬。

「石林崎岖积雪盛,日中无烟虎豺病」,石林崎岖不平积雪深厚,正午时分不见炊烟,虎豹冻得难以行动。

「生也孤往胡所稀,冻攀幽崄探其微」,郑生你独自前往真是不易,冒着严寒攀登幽险之处探寻其中精微。

「手皴面黑逾旬归,太室少室何者奇」,手冻裂了脸也冻黑了,过了十天才回来,太室山和少室山哪座更奇特呢?
「曾否首阳歌采薇」,是否也曾到过首阳山,唱起伯夷叔齐采薇之歌?
「北邙逶迤清洛远,天白冰崇伊阙晚」,北邙山蜿蜒曲折,清清的洛水奔流向远方,天色泛白冰层高耸,伊阙已近傍晚。

「灞上骑驴尔靡辱,袁安高卧吾应腼」,你在灞上骑驴游历并无屈辱之感,而袁安高卧不出,我对此深感惭愧。

「忽然想生经行宋家陵,往来寂寞东西京」,忽然想到你经过宋家的陵墓,在寂寞的东西两京之间往来穿行。

「翘首泪下嵩山青」,你仰首远望嵩山青色,不禁泪流满面。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严冬」为主线,通过「积雪盛」「虎豺病」「手皴面黑」等细节描写,生动刻画了冬日山中的苦寒环境。用典丰富而贴切:首阳采薇喻高洁之志,袁安高卧喻安贫守道,灞上骑驴喻隐士风度。结尾以「翘首泪下嵩山青」收束,将壮游的苍凉感慨与历史兴亡之感融为一体,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气格苍劲,笔力雄浑,体现了李梦阳「文必秦汉,诗必盛唐」的复古主张。诗中既有对友人壮游的赞美,又有对历史兴亡的感慨,在送游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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