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徐祯卿
明 · 李梦阳
译文
独处忽不怿,揽衣循东厢
独处时忽然心中不快,披上衣服沿着东厢房徘徊
树木何修修,春风起飘扬
树木多么修长挺拔,春风吹来枝叶飘摇不定
我友驾在门,告言适江湘
友人的车驾已停在门前,告诉我他即将远赴江湘
仓皇挈玉壶,追送临河阳
匆忙带上玉壶美酒,一直追送到河阳渡口
顾瞻两飞凫,并戏水中央
回头望去只见两只野鸭,在水中央相伴嬉戏
翩翩厉羽翮,鸣声一何长
它们振翅高飞,鸣叫声是多么悠长
柰何游客子,一别永相望
无奈远行的游子,一旦分别就只能永远遥遥相望了
时泽亮有周,天命固其当
时雨之泽确实遍及四方,天命本来自有其当然之理
薄终义所劣,别离庸讵伤
以薄情终结道义是不足取的,离别又怎能让它伤害我们的情谊
懿彼回路赠,慷慨由此章
美好的是那回赠的诗篇,慷慨之情尽在这篇诗章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送别好友徐祯卿而作。徐祯卿为「前七子」之一,与李梦阳同为明代复古派的核心人物。诗写独处时的不悦忽然而至,恰逢友人远行,追送至河畔,见双凫戏水而引发别离之思。后半部分转以理遣情,以天道循环、天命固然自宽,又以「薄终义所劣」自勉,最终以慷慨赠诗作结,情感由低沉走向昂扬。
逐句解读
「独处忽不怿,揽衣循东厢」:独处时忽然心中不快,披衣起身沿着东厢徘徊。
「树木何修修,春风起飘扬」:树木多么修长挺拔,春风吹来枝叶飘摇不定,以景写心,飘扬的树木暗喻心绪的纷乱。
「我友驾在门,告言适江湘」:友人的车驾已到门前,告诉我他即将远赴江湘。
「仓皇挈玉壶,追送临河阳」:匆忙带上玉壶美酒,一直追送到河阳渡口。
「顾瞻两飞凫,并戏水中央」:回头望去只见两只野鸭,在水中央相伴嬉戏。
「翩翩厉羽翮,鸣声一何长」:它们振翅高飞,鸣叫声多么悠长,双凫相伴反衬人将分离。
「柰何游客子,一别永相望」:无奈远行的游子,一旦分别就只能永远遥望了。
「时泽亮有周,天命固其当」:时雨之泽确实遍及四方,天命本来自有其当然之理。
「薄终义所劣,别离庸讵伤」:以浅薄的方式结束情义是道义所不允许的,别离又怎能让它伤害我们的情谊呢。
「懿彼回路赠,慷慨由此章」:美好的是那回赠的诗篇,慷慨之情尽在此章中表达。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双凫戏水的意象反衬人别离之苦,是典型的以乐景写哀情的手法。结构上前半叙事写景,后半说理抒情,转折自然。
「树木何修修」与「翩翩厉羽翮」的叠字运用,增强了音韵的节奏感。末尾以「懿彼回路赠,慷慨由此章」收束,将离别之悲转化为以诗明志的慷慨之气,使全诗格调为之一振。
总体评价
此诗写送别而能超脱于寻常离愁之外,后半以理遣情,既见友情的深厚,又见志士的胸怀。双凫意象的运用精妙入微,以禽鸟之聚反衬人之别离,不着一「悲」字而悲感自出。在李梦阳的赠别诗中,此篇以理趣胜,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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