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刘元瑞五首 其五
明 · 李梦阳
译文
回车太行谷,结辔登羊肠。
掉转车驾驶入太行山的深谷,系好缰绳攀登那崎岖的羊肠小道。
羊肠何崔嵬,俯视见大江。
羊肠坂道是多么高耸险峻啊,低下头去就能望见浩荡奔流的大江。
大江日东注,游子悲故乡。
大江日日夜夜向东奔流汇入大海,漂泊在外的游子不禁悲伤思念起故乡。
故乡复迢递,欲济河无梁。
故乡又是那么遥远,想要渡河归去却找不到一座桥梁。
晨起振我缨,驾言行朔方。
清晨起来整理好我的帽缨,驾着车马启程前往北方去。
丈夫贵荣名,临路徒离伤。
大丈夫理当以荣耀和声名为贵,站在离别路上白白伤感又有什么用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刘元瑞组诗的最后一首,写回车行经太行山谷、登临羊肠坂道的壮险经历。诗中描绘了俯瞰大江东去的恢宏视野,由此引出游子思乡的深情,又以故乡迢递、河无桥梁的困境写出归乡之难,末以丈夫当贵荣名自勉,在离伤之中仍见豪迈之气,为组诗作一铿锵收束。
逐句解读
「回车太行谷,结辔登羊肠」:掉转车头驶入太行山谷,系好马缰登上崎岖的羊肠小道。
「羊肠何崔嵬,俯视见大江」:羊肠坂道是多么高峻险峭,低头俯视可以看见浩荡的大江。
「大江日东注,游子悲故乡」:大江日日夜夜向东奔流注入大海,漂泊在外的游子不禁悲思故乡。
「故乡复迢递,欲济河无梁」:故乡又是如此遥远,想要渡河回去却找不到桥梁可通。
「晨起振我缨,驾言行朔方」:清晨起身整理好帽缨,驾车启程前往北方。
「丈夫贵荣名,临路徒离伤」:大丈夫以荣耀声名为贵,站在分别的路上白白悲伤又有何用?
艺术手法
此诗以地理空间的转换构筑宏阔的诗歌境界。首联「回车」「结辔」两个动作紧凑连贯,将旅人翻山越岭的场景写得如在目前。第二联「羊肠何崔嵬」以叹词「何」字领起赞叹,随即以「俯视见大江」推出豁然开朗的壮阔远景,高低落差极大,视觉效果震撼。第三联由景入情,大江东注的永恒与游子思乡的 transient 形成对比,化用《楚辞》「目极千里兮伤春心」之意而更加凝练。第四联「欲济河无梁」暗用《古诗十九首》「欲渡河无梁」之意,归乡之路被物理空间阻断,悲凉自见。尾联以「丈夫贵荣名」自勉,将离伤一扫而空,以壮语作收,刚健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组诗中气象最为宏大的一首。太行山的险峻与大江的壮阔交相辉映,构筑出极具张力的空间感。李梦阳善于在阔大场景中寄托深沉情感,游子思乡之悲与丈夫立名之志交织并行,既有柔婉的情怀又有刚健的骨力,充分体现了其诗歌「格调高古、气象雄浑」的特色。作为组诗的殿后之作,以壮语收束全篇,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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