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刘元瑞五首 其三
明 · 李梦阳
译文
埋轮国东门,驾舟越洪洋。
在国都东门停下了车驾,又乘船横渡过苍茫的大水。
晨发天北偶,日夕至建康。
清晨从北方的偏远之地出发,到了傍晚就抵达了建康城。
皇居槩太清,陵树何苍苍。
皇宫的高阁几乎触及了天穹,皇陵上的树木是多么苍翠茂盛。
白马服衡轭,飘飖过路旁。
白马套着车辕的衡轭,轻飘飘地经过大路旁边。
敦交岂独薄,贫贱多顾藏。
敦厚的交情难道只是对我才显得淡薄?贫贱的人往往顾虑重重而退避隐藏。
所志在宁亲,荣耀乃其常。
我的志向在于让父母双亲得到安宁,荣华富贵不过是理当如此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刘元瑞组诗第三首,记叙从北方出发、舟行南下抵达建康(今南京)的旅途见闻,并抒写关于交游与贫贱的感慨。诗中描写金陵帝都的恢弘气象与陵墓苍苍树木的肃穆,又将白马飘飖过路的画面嵌入其中,最后归结到宁亲之志与荣耀之常,展现了行役之臣的精神追求。
逐句解读
「埋轮国东门,驾舟越洪洋」:在国都东门外停下车轮,驾起舟船横渡茫茫大水。写启程时的场景转换,由陆路改水路。
「晨发天北偶,日夕至建康」:清晨从北方天涯出发,傍晚便抵达了建康城。极言行程之速与路途之远。
「皇居槩太清,陵树何苍苍」:皇宫的高阁几乎触及天空,皇陵上的树木是多么苍翠茂密。
「白马服衡轭,飘飖过路旁」:白马套着车衡和轭头,飘飘摇摇地从路旁经过。
「敦交岂独薄,贫贱多顾藏」:敦厚的交情难道只是因为我微薄?贫贱之人往往多有顾虑而退缩隐藏。
「所志在宁亲,荣耀乃其常」:我的志向在于让父母安宁,荣耀富贵不过是顺理成章之事罢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役为线索,由「埋轮」启程到「至建康」抵达,时空跨度极大而叙述紧凑。
「晨发」「日夕」的对举以极简笔墨完成千里之行的交代,体现了古诗叙事的凝练特色。第三联「皇居槩太清」以夸张笔法写帝都宫阙之高,与「陵树何苍苍」的肃穆庄严相映,一仰一俯之间尽显金陵气象。第四联「白马飘飖」的动态画面插入静态的都城描写之中,使画面灵动不板。后半转入议论,「贫贱多顾藏」直道世态炎凉,尾联以「宁亲」之志收束,将个人荣辱置于孝道之下,立意端直。
总体评价
此诗兼具纪行与咏怀的双重品格。前半写景壮阔,后半议论坦直,结构上前叙后议、由景入情,过渡自然。李梦阳在此诗中不仅展现了驾驭长篇五古的功力,更通过行役见闻寄寓了对人情的洞察与对人生价值的思考。诗中贫贱顾藏之感,当与其仕途经历相关,读来颇有切身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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