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郭氏画登游快阁歌
明 · 李梦阳
译文
昨朝快阁举目无
昨日登上快阁,极目远望一片空阔
江湖凭阑二豪俱
凭栏远眺江湖,只有我们两个豪杰相伴
徘徊把杯思欲丹青写之人
徘徊举杯间,心中想要用丹青画出此人此景
则无城中郭
那就非城中郭氏莫属了
清狂一生弄丸戏洪垆
他一生清狂不羁,如同在洪炉前玩弄弹丸般举重若轻
方瞳如水霜半颅
他方形的瞳孔清澈如水,双鬓已白如霜雪
展纸为扫登阁图
铺开画纸,挥毫画下一幅登阁图
邑城隐见林木扶
画中县城若隐若现,林木扶疏掩映
画我怏阁上
画我立于快阁之上
半天风立楼观孤
在半天风中伫立,楼阁高耸孤立
急流波涛沸欲动
急流中波涛翻涌仿佛要沸腾涌动
前山雷雨势可呼
前方山间雷雨之势仿佛可以呼唤而出
二豪意态各亦足
两位豪杰的意态各自都十分充沛
彷佛指说荆与巫
仿佛在指点荆山与巫峡
回顾东海犹一盂
回头看东海也不过像一只水盂
是日南风万船集江隅
这天南风吹来,万艘船只聚集在江边
郭亦画出樯之乌
郭氏也将桅杆上的乌鸦画了出来
精密似跨北海杜
精密程度好似超越了北海杜氏
笔力颇凌江夏吴
笔力更是凌驾于江夏吴氏之上
江中流云西北徂
江中流云向西北方飘去
又若万里独往朝京都
又像是独自远行万里去朝觐京都
我心与客方念此
我与客人正思念着这些景象
郭能画之真奇士
郭氏竟能将之画出来,真是奇才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赠画师郭氏之作,以登快阁为题材,描写郭氏绘《登阁图》之精妙。快阁在江西泰和,黄庭坚曾有「落木千山天远大,澄江一道月分明」之名句。诗人与友人登阁凭栏,感江湖壮阔,遂请郭氏画之。全诗以画为线索,将实景、画境、画家技艺融为一体,兼论郭氏画技之精密与笔力之雄健,末以「真奇士」作结,既赞画亦赞人。
逐句解读
「昨朝快阁举目无,江湖凭阑二豪俱」——昨日登快阁,极目远望,唯见江湖浩渺,凭栏者唯我二人。举目无,言视野所及无遮无拦。
「徘徊把杯思欲丹青写之人」——徘徊举杯间,思欲以丹青描绘此景此人。
「则无城中郭,清狂一生弄丸戏洪垆」——唯城中郭氏能当此任,他一生清狂不羁,如弄丸于洪炉之间,举重若轻。
「方瞳如水霜半颅,展纸为扫登阁图」——郭氏方瞳清澈如水,双鬓已霜,展纸挥毫,一气呵成《登阁图》。
「邑城隐见林木扶」——画中邑城若隐若现,林木扶疏。
「画我怏阁上,半天风立楼观孤」——画我立于快阁之上,半天风中立,楼观高耸孤立。
「急流波涛沸欲动,前山雷雨势可呼」——画中急流波涛翻涌欲动,前山雷雨之势仿佛可以呼唤而出。
「二豪意态各亦足,彷佛指说荆与巫,回顾东海犹一盂」——二人豪迈意态皆足,仿佛指点荆山巫峡,回顾东海不过如一盂之水。
「是日南风万船集江隅,郭亦画出樯之乌」——当日南风吹来,万船聚集江隅,郭亦将桅杆上乌鸦之态画出。
「精密似跨北海杜,笔力颇凌江夏吴」——其精密可比北海杜氏,笔力更凌驾于江夏吴氏之上。
「江中流云西北徂,又若万里独往朝京都」——江中流云向西北飘去,又如万里独行朝觐京都。
「我心与客方念此,郭能画之真奇士」——我与客正思念此景,郭氏竟能画之,真是奇士。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以画为轴」的结构方式,先写登阁实景,次写郭氏作画过程,再写画中意境,最后品评画技。写画时善用通感与想象,如「沸欲动」「势可呼」,以动写静,赋予画面生命力。
「回顾东海犹一盂」以极夸张的视角收缩万里,展现快阁之高与视野之远。结尾以杜、吴两家为比较坐标,从精密与笔力两个维度品评,落笔于「真奇士」,使画技之赞升华为人格之赞。全篇句式参差错落,长短交替,模拟画卷展开之节奏。
总体评价
此诗将题画、赠人、写景三者熔于一炉,是李梦阳七言歌行中的佳作。诗中以实写虚、以动写静的手法颇具匠心,对画家技艺的品评既有行家眼光又有文人情怀。全诗气脉贯通,由登阁之豪兴到作画之神妙再到品评之精到,层次分明而又浑然一体,体现了明代前七子重气格、尚雄浑的诗学追求。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