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崔生
明 · 李梦阳
译文
伊昔振我衣,连步千仞冈。
从前整理好衣衫,接连登上千仞高的山冈。
岩谷窈疑阻,岐径回羊肠。
岩谷幽深似乎前路受阻,歧路迂回如同羊肠小道。
与者咸莫从,子也乃同行。
同行的人都不肯跟从,只有你与我一同前行。
举手撼天枢,纵目揽大洋。
举手撼动天枢星辰,放眼揽取浩瀚大洋。
星斗何历历,海波浩茫茫。
星斗何等清晰分明,海波何等浩渺无际。
登山贵及颠,涉水非无航。
登山贵在到达顶峰,涉水并非没有舟船可渡。
愿言穷高深,念哉母相忘。
愿你我穷尽高深之境,切记不要相互忘却。
赏析
题解
此诗赠友人崔生,以登山喻志,勉励友人穷极高深、不忘初衷。
「连步千仞冈」「举手撼天枢」「纵目揽大洋」等意象极写高远之志,末以「愿言穷高深,念哉母相忘」嘱托友人共守初心。李梦阳一生以复古振道为己任,此诗实为诗人自勉兼勉友人之作。
逐句解读
「伊昔振我衣,连步千仞冈」:从前整理衣衫,接连登上千仞高冈。以登高起笔,写少年壮志。
「岩谷窈疑阻,岐径回羊肠」:岩谷幽深似乎受阻,歧路迂回如羊肠。写登山之艰险。
「与者咸莫从,子也乃同行」:同行的人都不肯跟从,只有你与我同行。赞崔生之不离不弃。
「举手撼天枢,纵目揽大洋」:举手撼动天枢星,放眼揽取大洋。写登顶后的壮阔气象。
「星斗何历历,海波浩茫茫」:星斗何等清晰分明,海波何等浩渺茫茫。以星辰大海写胸怀之广。
「登山贵及颠,涉水非无航」:登山贵在到达顶峰,涉水并非没有舟航。言做事须求极致。
「愿言穷高深,念哉母相忘」:愿你我穷尽高深之境,切记不要相互忘却。以互勉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登山为贯穿意象,从「连步千仞冈」到「举手撼天枢」再到「登山贵及颠」,层层攀升,气魄递增。
「岩谷窈疑阻,岐径回羊肠」以幽深曲折之景写行路之难,与后文「举手撼天枢」的豪迈形成先抑后扬。
「星斗何历历,海波浩茫茫」以叠字与对偶写天地之壮阔,「历历」状星辰之清晰,「茫茫」写海波之无际,视野由天及海,胸襟由近及远。
「母相忘」用古语「无相忘」之意,质朴而恳切。全诗以叙事—写景—抒情的结构推进,从具体登山到抽象悟道,意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赠友勉志之作,以登高远望的传统母题写出穷极高深的壮志豪情。
「举手撼天枢,纵目揽大洋」是全诗高峰,气魄雄浑,展现了李梦阳诗歌特有的刚健风骨。末以「念哉母相忘」收束,由壮转深,于豪迈中见深情,可谓刚柔并济,是前七子赠答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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