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陈生嘉言二首

明 · 李梦阳

译文

少小期鹏运,于今尚未飞。

从小期望着能像鲲鹏一样展翅高飞,到如今却还没有飞腾起来。

蒿深仲蔚宅,鹑结宪生衣。

蒿草深长如同张仲蔚隐居的旧宅,衣衫破烂打结如同原宪穿的衣服。

背郭元桑树,临河只钓矶。

城郭背后原本有一些桑树,临近河边只有一块钓鱼的矶石。

奉亲知不苦,馔有白鱼肥。

奉养双亲想来不会太过辛苦,因为饭桌上还有肥美的白鱼。

白屋山中相,黄河水后田。

住着平民的白屋好比山中的宰相陶弘景,耕种着黄河退水后留下的田地。

家无酿酒秫,人索买书钱。

家中连酿酒的黏高粱都没有,别人却还来索取买书的钱。

雨过云留野,风来浪接天。

雨过之后云彩还停留在旷野之上,风吹过来波浪连接着天际。

行行牛角上,犹挂古人编。

走啊走看到牛角上面,还挂着一卷古人编写的书简。

赏析

题解
这是李梦阳赠给陈生嘉言的两首五言律诗。陈生是一位隐居不仕的读书人,家贫而志高,以钓鱼奉亲、读书自娱。诗中赞美了陈生安贫乐道、孝亲好学的品格。

逐句解读
「少小期鹏运,于今尚未飞」:从少年时就期望如鲲鹏展翅高飞;到现在还没有飞起来。写志向未酬。

「蒿深仲蔚宅,鹑结宪生衣」:蒿草深密如同张仲蔚的隐居之宅;衣衫破烂打结如原宪的穿着。以隐士典故写其贫居。

「背郭元桑树,临河只钓矶」:城郭背后原来有桑树;临近河边只有一块钓鱼的矶石。写居所之简朴。

「奉亲知不苦,馔有白鱼肥」:奉养双亲知道不会太苦;饭食中有肥美的白鱼。以淡中有味写安贫之乐。

第二首:
「白屋山中相,黄河水后田」:住着白屋如山中宰相陶弘景;耕种着黄河水退后的田地。以隐士比拟。

「家无酿酒秫,人索买书钱」:家中没有酿酒的黏高粱;别人来索取买书的钱。极写其清贫好学。

「雨过云留野,风来浪接天」:雨过后云彩停留在旷野上;风吹来波浪连接着天际。以阔大之景写胸襟。

「行行牛角上,犹挂古人编」:走着走着看到牛角上;还挂着古人的书编。以牛角挂书典故写其勤学。

艺术手法
两首诗善用典故,「仲蔚宅」「宪生衣」「山中相」「牛角挂书」等典故贯穿全篇,将陈生的贫寒与高洁一一对应,增添了诗的厚度。

「雨过云留野,风来浪接天」一句笔锋一转,以壮阔景象写其胸襟气度,形成以小见大、以贫见志的艺术效果。

总体评价
此二首赠人诗以浓墨重彩塑造了一位安贫乐道、孝亲好学的隐士形象。全诗用典精当而不堆砌,对仗工整而不板滞,将叙事、写景、抒情融为一体。特别是以「牛角挂书」收尾,以勤学的细节定格人物形象,生动感人,是李梦阳赠答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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