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三十二首 其五

明 · 李梦阳

译文

命驾将何之,意欲快我心。

驾车出行要去哪里呢,本想借此快慰我的心意。

蛮方乱如麻,匈奴寇榆林。

南方蛮地纷乱如麻,北方匈奴侵犯榆林边塞。

挥剑誓俱亡,彼军忽如沉。

挥剑誓与敌人同归于尽,敌军却忽然如沉水般消失无踪。

岂为尺寸勋,国仇怒至今。

难道是为了区区微小的功勋吗,是国仇家恨激起的怒火延续至今。

昆崙贡织皮,鸱鸮怀好音。

昆仑山贡献织皮之物,猫头鹰却假装怀有美妙的声音。

功高固不赏,谗妒来相寻。

功劳卓著固然得不到赏赐,谗言嫉妒反而接踵而来。

哀哉险侧子,倾词谁见钦。

可悲啊那些阴险侧媚的小人,他们倾轧的言辞有谁真正钦佩呢。

赏析

题解
此为《杂诗三十二首》其五,以边患为背景,抒写壮士报国无门、忠而见谗的悲愤。诗中「匈奴寇榆林」影射明代北方鞑靼侵扰,「功高固不赏,谗妒来相寻」直指明中期赏罚颠倒、忠良被害的政治现实。此诗与曹植《白马篇》等建安边塞诗一脉相承,而又融入了明代特有的党争阴影。

逐句解读
「命驾将何之,意欲快我心」:命驾出行要去哪里呢?本想借此快慰我的心意。起笔即带彷徨之意。

「蛮方乱如麻,匈奴寇榆林」:南方蛮方纷乱如麻,北方匈奴寇犯榆林,边患四起。

「挥剑誓俱亡,彼军忽如沉」:挥剑誓与敌人同归于尽,敌军却忽然如沉水般消失,言战事变幻莫测。

「岂为尺寸勋,国仇怒至今」:难道是为了区区尺寸之功吗?国仇家恨激起的怒火延续至今。

「昆崙贡织皮,鸱鸮怀好音」:昆仑贡献织皮之物,鸱鸮却假装怀有好音。以鸱鸮喻奸佞,讽刺忠奸颠倒。

「功高固不赏,谗妒来相寻」:功劳高反而得不到赏赐,谗言嫉妒接踵而来。直揭政治黑暗。

「哀哉险侧子,倾词谁见钦」:可悲啊那些阴险侧媚的小人,他们的倾轧之词又有谁真正钦佩呢?以悲叹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比喻与典故。

「鸱鸮怀好音」化用《诗经·鸱鸮》意象,以恶鸟伪善喻奸佞当道,极富讽刺力度。全诗结构上先以彷徨起兴,继写边患与壮志,再转至谗妒之祸,情绪由激昂转为悲愤,层次分明。

「彼军忽如沉」一句以比喻写战事之诡谲,既写实又具戏剧性。结尾「倾词谁见钦」以反问收束,含蓄而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诗将边塞壮志与朝堂谗害熔于一炉,既有建安风骨的慷慨悲壮,又有对明代政治黑暗的深切揭露。李梦阳以复古为革新,此诗仿建安而写时政,可谓得古人精神而非徒袭其形,体现了前七子诗歌的批判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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