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三十二首 其十一

明 · 李梦阳

译文

登山望四海,日夕忽至沉。

登上高山远望四海,太阳转眼间便已西沉。

俯身眺城廓,痗然沾我襟。

俯身眺望城郭,忧思成疾泪水沾湿了衣襟。

交路夹芳兰,逝驷何骎骎。

交错的道路两旁长满芳兰,疾驰的车马何等迅疾。

朱树蔼閒榭,奇巧媚荒淫。

朱红的树木掩映着闲适的台榭,奇巧之物取媚于荒淫之徒。

北里进异舞,高唐呈妙音。

北里舞女献上奇异的舞蹈,高唐神女呈送美妙的音乐。

纤罗振芬芳,朝云递嘉吟。

纤细的丝罗衣裳散发芬芳,朝云般的歌者传递着美妙的吟唱。

不见秋至草,零落愁春心。

难道看不见秋天到来时的衰草吗,零落凋残让人愁伤了春日的心。

赏析

题解
此为《杂诗三十二首》其十一,以登高远望为线索,抒写对浮华世风的忧愤。诗中「朱树蔼閒榭,奇巧媚荒淫」直斥权贵奢靡,「北里进异舞,高唐呈妙音」以典故暗讽声色之盛,末以「不见秋至草,零落愁春心」作结,以草木衰枯喻盛极必衰之理,寄寓深远。

逐句解读
「登山望四海,日夕忽至沉」:登山远望四海,太阳转眼便已西沉。起笔写登高远眺,时光飞逝。

「俯身眺城廓,痗然沾我襟」:俯身眺望城郭,忧病之泪沾湿衣襟。

「痗然」写忧思之深。

「交路夹芳兰,逝驷何骎骎」:交错的道路两旁长满芳兰,疾驰的车马何等迅疾。以芳兰之美与车马之速对照。

「朱树蔼閒榭,奇巧媚荒淫」:朱红树木掩映着闲适的台榭,奇巧之物取媚于荒淫之人。直斥奢靡。

「北里进异舞,高唐呈妙音」:北里献上奇异的舞蹈,高唐呈送美妙的音乐。以朝歌北里与巫山高唐之典,暗讽声色纵欲。

「纤罗振芬芳,朝云递嘉吟」:纤细的丝罗散发芬芳,朝云传递着美妙的吟唱。续写声色之盛。

「不见秋至草,零落愁春心」:难道看不见秋天到来的衰草吗?零落凋残令人愁伤春日之心。以草木衰败喻盛极必衰。

艺术手法
此诗核心手法是铺叙对比。前半写自然之美(芳兰、朱树),后半写人为之奢(异舞、妙音、纤罗、朝云),两者交织映衬,愈显荒淫之可悲。

「北里」用商纣荒淫之典,「高唐」用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之典,以古喻今,含蓄而锋利。末二句「不见秋至草,零落愁春心」由铺叙转为警醒,以景结情,意蕴悠长。全诗善用叠字与对偶,「骎骎」状车马之速,声韵与意境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此诗继承汉魏古诗登高抒怀的传统,以华美意象写荒淫之讽,以衰草零落寓盛衰之警,在铺陈与转折中展现出李梦阳对世道人心的深刻洞察。诗风沉郁而不失清丽,得建安风骨之遗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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