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三十二首 其十五
明 · 李梦阳
译文
阳回杳无朕,朔风振江郊。
阳气虽然开始回升却深远得看不到征兆,北风依然在江边郊野猛烈地刮着。
翩翩者何禽,衔枯创新巢。
那翩翩飞舞的是什么鸟呢,衔着枯枝在创建自己的新巢。
长短有成理,环也特其遭。
寿命的长短自有其既定的道理,颜回短命只是他特殊的遭遇而已。
穷者非尽愚,显岂皆贤豪。
困穷的人并非都是愚笨之辈,显达的人难道全都是贤能豪杰吗。
羲阳奄西驰,今夕明复朝。
太阳急遽地向西奔驰而去,今天傍晚过后明天清晨又会到来。
如何途路子,得意怕自骄。
为何世间奔走的人,一旦得意便恐怕要自我骄傲起来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杂诗三十二首》之第十五首,以自然界阴阳消长之理喻人事穷达之道,劝诫世人不可因一时得意而骄傲。诗中衔枯筑巢的小鸟形象,以及"穷者非尽愚,显岂皆贤豪"的议论,体现了诗人对命运穷达的理性思考和对世俗骄矜的批判。
逐句解读
「阳回杳无朕,朔风振江郊。」——阳气回升却深远而看不到征兆,北风依然在江郊猛烈地刮着。
"杳无朕"即看不到迹象,"阳回"指冬至后阳气渐生,但春意尚远。
「翩翩者何禽,衔枯创新巢。」——那翩翩飞舞的是什么鸟呢,衔着枯枝在创建新巢。
"衔枯"写小鸟衔枯枝筑巢,在朔风中勤劳地营造家园,象征着身处逆境而不屈的精神。
「长短有成理,环也特其遭。」——寿命的长短有它既定的道理,颜回短命只是他特殊的遭遇。
"长短"指生命寿夭,"环"指颜回(字子渊,这里以"环"代指),以颜回之短命为例说明命运的不可测。
「穷者非尽愚,显岂皆贤豪。」——困穷的人并非都是愚笨之辈,显达的人难道都是贤能豪杰吗?两句以反问构成对偶,揭示穷达与才德并不对应的道理,犀利而深刻。
「羲阳奄西驰,今夕明复朝。」——太阳急遽地向西奔驰而去,今天傍晚过后明天又会迎来早晨。
"羲阳"即太阳,"奄"为忽然,写时光流逝而天行有常,自然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如何途路子,得意怕自骄。」——为何路上的行人,一旦得意便恐怕要自我骄纵起来呢。
"途路子"指世间奔走之人,"怕"即恐怕,以告诫收束,劝人不要因一时顺遂而忘形。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然景象起兴,以议论作结,将天道与人事相映照。
"阳回杳无朕,朔风振江郊"以阴阳消息的哲学思辨开篇,意境深远。
"翩翩者何禽"以疑问句式引出衔枯筑巢的小鸟形象,细致而生动,以微观之物反映宏观之理。
"穷者非尽愚,显岂皆贤豪"以工整的对偶和有力的反问,将诗意由描写自然转向针砭人事,思想力度骤然提升。结尾"得意怕自骄"以委婉告诫的口吻收束,含蓄而有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理趣见长,将自然观察与人生思考融为一体,既有对天道运行规律的感悟,也有对社会现实的批判。诗人善于从微小的自然现象中提炼深刻的哲理,如衔枯筑巢的小鸟和短命的颜回,都能引发对命运穷达的深层思考。全篇语言朴素而意蕴丰沛,体现了宋代理趣诗的影响而又不落说理的窠臼,在李梦阳的杂诗中独具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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