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三十二首 其十六

明 · 李梦阳

译文

无荣亦无辱,倚伏还相随。

没有荣耀也没有屈辱,祸福相依总是相随。

韩侯叹良弓,宁复歆昔时。

韩信感叹良弓被藏弃,岂还能再欣羡从前的荣耀。

华春敷明阳,各艳容与姿。

华美的春天敷布着明亮的阳光,百花各自展示艳丽的容姿。

孤松秀严冬,历世谁可期。

孤松却在严冬中挺拔秀出,历经世事谁能预期它的风骨。

照耀东门瓜,前贵今岂知。

邵平东门种出的瓜光泽照耀,从前贵为侯爵如今谁又知晓。

较计毁誉间,无乃贤达卑。

在毁誉之间斤斤计较,岂不是连贤达之人也显得卑微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杂诗三十二首》之第十六首,以荣辱无常、祸福相倚为主题。诗中从韩侯叹弓的典故入手,写华春与孤松的对比,再以东门瓜的盛衰之变,归结到计较毁誉的可悲,表达了对世俗功名虚幻本质的深刻洞察。

逐句解读
「无荣亦无辱,倚伏还相随」,没有荣耀也没有屈辱,祸福相依相随——老子的「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之意。

「韩侯叹良弓,宁复歆昔时」,韩信感叹良弓之被藏弃,岂还能再欣羡从前的荣耀——功成身危,弓藏鸟尽。

「华春敷明阳,各艳容与姿」,华美的春天敷布明亮的阳光,百花各自展示艳丽的容颜与姿态。

「孤松秀严冬,历世谁可期」,孤松却在严冬中挺秀,历经世事谁能预期其风骨。

「照耀东门瓜,前贵今岂知」,邵平在东门种瓜,瓜色照耀——从前贵为侯爵如今谁又知晓。

「较计毁誉间,无乃贤达卑」,在毁誉之间斤斤计较,岂不是连贤达也显得卑微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结构推进主题。

「华春敷明阳,各艳容与姿」与「孤松秀严冬」形成鲜明对照——春花之艳在顺境,孤松之秀在逆境,以花之盛衬松之坚。韩侯叹弓与东门种瓜两个典故并用,韩信功高而被杀、邵平失爵而种瓜,一武一文,皆写盛极而衰。

「无荣亦无辱」开篇即以老庄哲学立论,「倚伏还相随」以祸福相倚深化之,末句「较计毁誉间,无乃贤达卑」又回到哲理——在毁誉之间计较,再贤达之人也显得渺小,首尾呼应而境界递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哲理诗的笔法写荣辱之辨,从韩侯到邵平,从春花到孤松,层层铺陈,最终归结于对毁誉的超越。语言凝练而寓意深远,在明代复古派诗人的杂诗中别具哲思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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