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三十二首 其十九
明 · 李梦阳
译文
玉梁不可游,回登怀玉颠。
玉梁仙山不可游历,转而登上怀玉山之巅。
应龙喷白雾,接我升云烟。
应龙喷吐白雾,接引我升入云烟之上。
凭轩望四海,溷闷良可怜。
凭栏远望天下四方,混浊沉闷实在令人怜悯。
可怜者谁子,白马来翩翩。
可怜的是谁呢,是那些骑着白马翩翩而来的贤人。
明哲困槽糖,康子骛轻轩。
明智哲人困在马槽之间,权贵之人却驱驰着轻快的车驾。
嬿婉逞一顾,力违成过愆。
温婉之美只逞一时之顾盼,因力量不敌反而成了过失。
倾城亦何益,伤哉诚嗟叹。
倾国倾城又有什么益处呢,实在令人伤痛嗟叹。
赏析
题解
此为《杂诗三十二首》其十九,以游仙与现实的交织抒写怀才不遇的苦闷。
「玉梁」「怀玉」皆为仙山之名,「应龙喷白雾」写仙境之奇,然「凭轩望四海,溷闷良可怜」陡然转回现实,明哲困顿、嬿婉招祸、倾城无益,层层写出浊世中正直者的困境。
逐句解读
「玉梁不可游,回登怀玉颠」:玉梁仙山不可游历,回转登上怀玉山之巅。以游仙起笔。
「应龙喷白雾,接我升云烟」:应龙喷吐白雾,接引我升入云烟之中。写仙境之美。
「凭轩望四海,溷闷良可怜」:凭栏远望四海,混浊沉闷实在可怜。由仙境转入现实,「溷闷」写世道之浊。
「可怜者谁子,白马来翩翩」:可怜的是谁呢?是那些骑着白马翩翩而来的人。暗指贤才反遭困厄。
「明哲困槽糖,康子骛轻轩」:明智哲人困于槽枥之间,权贵康子却驱驰轻车。以槽中骏马喻贤才见弃,以轻车权贵喻小人得志。
「嬿婉逞一顾,力违成过愆」:嬿婉之美只逞一时之顾盼,因力量悬殊反成过失。言美善反招祸。
「倾城亦何益,伤哉诚嗟叹」:倾国倾城又有什么益处呢?实在令人伤痛嗟叹。以美女倾城之典喻才华无用。
艺术手法
此诗以游仙与现实的强烈对照为核心手法。前四句写仙境之超脱,「应龙喷白雾」瑰丽奇幻;中四句写现实之困顿,「溷闷」一词力重千钧。后六句以「槽糖」(槽枥)喻贤才困顿,以「轻轩」喻权贵飞扬,对仗鲜明。
「倾城」用李延年「一顾倾人城」之典,以美色之无用喻才华之见弃,典故运用精切。全诗虚实相生,由仙入凡,情绪落差极大,增强了悲愤的力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仙为引,实写现实困境,继承了阮籍《咏怀》的双重主题。李梦阳在明中期政治高压下以游仙寄托理想,以浊世抒发愤懑,情感真挚,意蕴深长,体现了前七子复古诗歌中关注现实的精神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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