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三十二首 其七
明 · 李梦阳
译文
遨游写愤懑,驾言凌洪涛。
远游出行来抒发胸中的愤懑不平,驾车说要乘风凌越巨大的波涛。
洪涛匪我游,改马登山椒。
巨大的波涛不是我游乐的场所,于是掉转马头登上高高的山顶。
朔风一来至,林谷何萧萧。
北风一旦呼啸着到来,树林和山谷是多么萧瑟凄凉。
鬼怪时以兴,云逝谁能招。
鬼魅怪异之气不时兴起,云雾消散之后谁又能将它召唤回来。
禽鸟相聚鸣,原兽复晨号。
飞禽聚集在一起鸣叫,原野上的走兽又在清晨号叫。
置此勿徒苦,乘云可宏翱。
把这些烦扰搁置一旁不要白白受苦,乘着云气可以自由自在地远大翱翔。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杂诗三十二首》之第七首,以遨游抒愤为主题,写诗人驾马登高、览观天地,在广袤的自然景象中寄托不甘沉沦的壮阔情怀。全诗由海而山,由昼而幽,层层开拓意境,最终以"乘云可宏翱"的超拔想象收束,体现了诗人在困境中仍然追求精神自由的品格。
逐句解读
「遨游写愤懑,驾言凌洪涛。」——远游以抒写胸中的愤懑不平,驾车说要乘风凌越巨大的波涛。"写"即倾泻、抒发,"驾言"为发语词,写欲以遨游消解郁结之意。
「洪涛匪我游,改马登山椒。」——洪涛巨浪并非我游乐之所,于是掉转马头登上山顶。"匪"即非,"山椒"即山顶,由海转山,写出诗人对游历之所的选择和志趣的高远。
「朔风一来至,林谷何萧萧。」——北风一旦刮来,树林和山谷是多么萧瑟。
"朔风"即北风,"萧萧"为风声,写登高后感受到的凛冽气势。
「鬼怪时以兴,云逝谁能招。」——鬼魅怪异之气不时兴起,云雾消逝之后谁又能将它招回。
"鬼怪"写山中幽暗怪诞的景象,"云逝谁能招"暗含对逝去之物的怅惘。
「禽鸟相聚鸣,原兽复晨号。」——飞禽聚集在一起鸣叫,原野上的走兽又在清晨号叫。两句写山中生物的活动,营造出荒野中嘈杂而又萧索的氛围。
「置此勿徒苦,乘云可宏翱。」——把这些烦扰搁置一旁不要白白受苦,乘着云气可以自由地远大翱翔。
"置此"即放下眼前困境,"乘云可宏翱"以超现实的想象作结,气势磅礴。
艺术手法
全诗以遨游的行踪为线索,从"凌洪涛"到"登山椒",再到感受朔风、目击禽兽,层次分明地展开一幅壮阔的山野画面。
"朔风一来至,林谷何萧萧"以声写景,渲染出山中萧瑟的气氛。
"鬼怪时以兴"以虚写实,将山中幽暗怪诞的氛围与诗人内心的愤懑呼应。结尾"乘云可宏翱"突然提升视角,由写实转入浪漫想象,化沉郁为超拔,令人想到屈原《离骚》中乘云驾龙的超现实境界,体现了复古派学习楚辞的艺术取向。
总体评价
此诗以遨游抒怀,将个人愤懑与壮阔自然融为一体,既有登高望远的开阔胸襟,又有超脱尘俗的高远追求。全篇气象恢宏,由实景到虚境的转换自然流畅,结尾的浪漫想象尤为精彩,充分体现了李梦阳诗歌中沉郁与豪迈兼而有之的独特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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