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三十二首 其二十五

明 · 李梦阳

译文

驺虞不食草,志士宁苟安。

驺虞这种义兽不食活草,志士岂能苟且偷安。

矩步挥芬芳,凛义不可干。

步伐端正散发着芬芳,凛然的正义不可侵犯。

吐辞程大猷,妻子常饥寒。

言辞都遵循着大道,妻子儿女却常常忍饥受寒。

中心思美人,遥夜起长叹。

内心思念着美人,漫长黑夜中发出长长叹息。

延颈望西岐,欲鸣途路难。

伸长脖颈远望西岐,想要一展抱负却道路艰难。

踯躅待天晨,宵夜徂漫漫。

徘徊等待天明,长夜漫漫地流逝。

明月鉴房帷,涕泪交汍澜。

明月照进房中帷帐,涕泪交流如同波澜。

赏析

题解
此为《杂诗三十二首》其二十五,以驺虞起兴,抒写志士守正不阿却穷困潦倒的悲慨。驺虞为传说中的义兽,不食活物、不践生草,喻志士之廉洁自守。全诗从坚守节操写到饥寒交迫,从思慕美人(喻理想)写到涕泪纵横,层层推进,悲痛至深。

逐句解读
「驺虞不食草,志士宁苟安」:驺虞这种义兽不食活草,志士岂能苟且偷安?以义兽喻志士之节操。

「矩步挥芬芳,凛义不可干」:步伐端正散发着芬芳,凛然之义不可侵犯。写志士行止端正、气节凛然。

「吐辞程大猷,妻子常饥寒」:言辞皆遵循大道,妻子却常常忍饥受寒。言守道者之穷困。

「中心思美人,遥夜起长叹」:内心思念着美人(喻理想与明君),长夜中发出长长的叹息。

「延颈望西岐,欲鸣途路难」:伸颈远望西岐(喻圣明之地),想要鸣叫却道路艰难。以凤鸣岐山之典喻怀才不遇。

「踯躅待天晨,宵夜徂漫漫」:徘徊不前等待天明,长夜漫漫流逝。写苦苦等待而不得。

「明月鉴房帷,涕泪交汍澜」:明月照进房中帷帐,涕泪交流如波澜。以月夜孤泪作结,悲不自胜。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比兴与典故。

「驺虞」出自《诗经·驺虞》,以义兽喻义士,开篇即定下崇高的基调。

「美人」用《离骚》「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之比兴传统,以男女喻君臣。

「西岐」暗用周兴于岐山之典,以古喻今。结构上从外在节操(矩步、凛义)到内在情感(思美人、长叹),再到彻夜煎熬(踯躅、涕泪),层层内转,情感愈写愈深。

「汍澜」一词形容涕泪奔流,与「明月鉴房帷」的清冷意境相配,情境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诗以传统比兴手法写志士的孤独与坚守,将《诗经》驺虞之义、《离骚》美人之思、凤鸣岐山之盼熔铸一炉,情感由刚转为柔,由外向转为内向,最终以月夜孤泪收束,深沉而动人,是李梦阳杂诗中情感浓度最高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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