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三十二首 其二十六

明 · 李梦阳

译文

临事戒愤切,愤切增烦心。

面对事情要戒除愤怒急切,愤怒急切只会增添内心的烦恼。

君子被短褐,小人富黄金。

君子穿着粗布短衣,小人却拥有满箱黄金。

璇机造变化,何浮不有沉。

天机造化变化无常,哪有只浮不沉的道理。

不见游波蛤,前是詹中禽。

难道没看到水波中游动的蛤,从前可是詹中的飞禽。

池鹍奋羽奋,倏忽四海阴。

池中的鹍鸡振翅奋飞,倏忽之间四海变为阴沉。

沐浴濛泛间,飘飖终邓林。

在濛泛之间沐浴,飘飖最终落归于邓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杂诗三十二首》之第二十六首,以祸福翻覆为主题。诗中告诫临事不可愤切,指出君子贫贱而小人富贵的世态,以波蛤与詹禽的典故说明浮沉无常,又以池鹍奋羽、四海变阴的突变景象,写出命运翻覆之不可测。

逐句解读
「临事戒愤切,愤切增烦心」,面对事情要戒除愤怒急切,愤怒急切只会增加内心的烦恼。

「君子被短褐,小人富黄金」,君子穿着粗布短衣,小人却富有黄金。

「璇机造变化,何浮不有沉」,天机造化变化无常,哪有浮而不沉的道理。

「不见游波蛤,前是詹中禽」,难道没看到水波中游动的蛤,从前可是詹中的飞禽——化用「雀入大水为蛤」之典,禽可变蛤。

「池鹍奋羽奋,倏忽四海阴」,池中的鹍鸡振翅奋飞,倏忽之间四海变为阴沉。

「沐浴濛泛间,飘飖终邓林」,在濛泛之间沐浴,飘飖最终落于邓林——化用夸父逐日之典,夸父道渴而死,其杖化为邓林。

艺术手法
此诗以典故说理,以意象造境。

「君子被短褐,小人富黄金」以君子与小人、短褐与黄金的对比直刺世道不公。

「何浮不有沉」以反问句式强化祸福无常之理。

「不见游波蛤,前是詹中禽」化用《礼记》雀入大水为蛤之说,以禽变蛤的物候变化喻命运之翻覆——飞禽尚可化为水族,人世浮沉又何足怪。

「池鹍奋羽奋,倏忽四海阴」以鹍鸡奋飞而四海骤变写命运突转之迅疾,气象由晴转阴只在一瞬。末以夸父逐日、杖化邓林的典故作结,以神话写人事之努力与归宿。

总体评价
此诗以物候变化与神话典故写祸福无常之理,从雀化为蛤的微变到四海骤阴的巨变,从戒愤的箴言到邓林的归宿,层层深入。语言质朴而寓意警策,有汉魏古诗的说理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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