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三十二首 其二十

明 · 李梦阳

译文

黄涂亘东西,六龙驾天车。

黄色的大道横亘东西,六条龙驾着天车。

一驰濛泛间,百计无柰何。

一旦奔驰在濛泛之间,千方百计也无能为力。

弯弓倚扶桑,抗手招阳戈。

弯弓倚靠在扶桑树上,举手招呼太阳的旌戈。

浮云徂我前,逝鸟鸣相过。

浮云从我前面飘过,飞逝的鸟鸣叫着掠过。

凤凰愁丹山,溟海日夜波。

凤凰忧愁于丹山之中,溟海日夜波涛翻涌。

行行欲安之,念此纷滂沱。

走啊走想要安身何处,想到这些泪如雨下纷滂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杂诗三十二首》之第二十首,以日神驱车西行的神话为意象,写时光流逝而人力无奈何的悲慨。诗中写六龙驾车驰过濛泛,弯弓倚扶桑而招阳戈,浮云逝鸟、凤凰愁山、溟海日夜生波,层层铺陈出天行不息而人欲安之却无以安之的纷乱悲恸。

逐句解读
「黄涂亘东西,六龙驾天车」,黄色的道路横贯东西,六条龙驾着太阳的天车。

「一驰濛泛间,百计无柰何」,一经驰入日入之处濛泛之间,百般计谋也无计可施——时光如日,不可挽留。

「弯弓倚扶桑,抗手招阳戈」,弯弓倚靠在日出处扶桑树旁,举手招呼太阳之神。

「浮云徂我前,逝鸟鸣相过」,浮云从我面前飘过,逝去的飞鸟鸣叫着相掠而过。

「凤凰愁丹山,溟海日夜波」,凤凰忧愁于丹穴之山,溟海日夜翻涌波浪。

「行行欲安之,念此纷滂沱」,行行不止想要何处安身,想到这些不禁泪如滂沱大雨。

艺术手法
此诗以神话意象构筑宏大的时空感。

「六龙驾天车」化用《楚辞》日御羲和之典,以日车之不可停写时光之不可驻。

「弯弓倚扶桑,抗手招阳戈」以弯弓招日的动作写挽留时光的痴想——人在扶桑弯弓,欲留太阳不落,悲壮而徒劳。

「凤凰愁丹山,溟海日夜波」以凤凰之愁与溟海之波写天地同悲,以景之动荡写心之纷乱。末句「纷滂沱」以大雨倾盆喻泪之滂沱,将天地之悲收束于一己之恸,由大入微。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日行天下的神话写时光不可留的悲慨,意象壮阔而情感激越。六龙天车的恢宏、弯弓扶桑的壮烈、凤凰溟海的苍茫、泪雨滂沱的悲恸,层层递进,有《离骚》般的浪漫主义气质。在明代复古派诗中,此篇以气象雄浑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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