辕驹叹
明 · 李梦阳
译文
世径互险夷,富贵安所需。
世间的路径交替着险峻与平坦,富贵哪里是安稳所必需的。
昔为枥中骏,今为辕下驹。
从前是马枥中的骏马,如今却成了车辕下的劣驹。
白日仰悲鸣,青云立踟蹰。
白日之下仰头悲鸣,面对青云却驻足踟蹰不前。
未蒙主人顾,何由效驰驱。
未曾蒙受主人的顾盼赏识,凭什么去效力驰驱。
朝思碣石津,夕睇流沙隅。
早上思念碣石的渡口,傍晚眺望流沙的边隅。
常恐侣凡蹇,弃捐中路衢。
常常担心与凡庸的蹇驴为伴,被弃置在半路的通衢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辕驹叹》,以骏马沦为辕下驹的比喻,写人才屈居下位、不被赏识的悲哀。诗中写昔日枥中骏马如今成了辕下之驹,白日悲鸣、青云踟蹰,未蒙主人顾盼便无从效驰驱之力,朝思碣石、夕睇流沙而常恐与凡马为伍,被弃捐于半路之上。
逐句解读
「世径互险夷,富贵安所需」,世间的路径交替着险峻与平坦,富贵哪里是安稳所必需的。
「昔为枥中骏,今为辕下驹」,从前是马枥中的骏马,如今却成了车辕下的小驹。
「白日仰悲鸣,青云立踟蹰」,白日之下仰头悲鸣,面对青云却驻足踟蹰不前。
「未蒙主人顾,何由效驰驱」,未能蒙受主人的顾盼,凭什么去效力驰驱。
「朝思碣石津,夕睇流沙隅」,早上思念碣石的渡口,傍晚眺望流沙的边角——写骏马志在千里边疆。
「常恐侣凡蹇,弃捐中路衢」,常常担心与凡庸的蹇驴为伴,被弃置在半路的通衢上。
艺术手法
此诗以马喻人,通篇比体。
「昔为枥中骏,今为辕下驹」以骏马与辕驹的今昔对比写人才的沉沦,一「骏」一「驹」,身份天壤之别。
「白日仰悲鸣,青云立踟蹰」以仰悲鸣与立踟蹰两个动作写马之不甘——仰头悲鸣是不甘于辕下,驻足踟蹰是欲驰而不能,情态毕现。
「朝思碣石津,夕睇流沙隅」以朝夕所思皆在边疆写骏马的远大志向,以碣石流沙的辽阔反衬辕下之局的逼仄。
「常恐侣凡蹇,弃捐中路衢」以凡蹇喻庸才,以弃捐喻人才的埋没,忧虑深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辕驹之叹写怀才不遇之悲,通篇以马喻人,比兴精工而情感沉痛。从枥中骏到辕下驹的命运跌落、从碣石流沙的远志到中路弃捐的忧惧,写出了一个才士从理想走向困顿的心路历程,有建安诗歌的慷慨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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