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制庐山周颠碑歌

明 · 李梦阳

译文

庐山绝顶白鹿台,上有御制周颠碑。

庐山最高处的白鹿台上,立着皇帝御制的周颠碑。

石龟下蹲高结螭,天葩震烈云汉回。

碑座石龟蹲伏在下,碑首高高盘结着螭龙,碑文如天界奇葩光华炽烈,连云天河汉都为之回转。

文古两汉仍过之,

碑文古朴,甚至超过了两汉的文章。

忆昔草昧龙虎斗,黄旗紫盖颠能知。

回想开国之初天下纷乱、群雄争斗的时候,天子当兴的黄旗紫盖之兆,周颠竟能预知。

颠也似真还似痴,帝非感悟宁用兹。

周颠这个人似是真仙又像是痴人,皇帝如果不是真心感悟,怎会为此立碑呢。

百年势移功渐泯,碑亭毁裂将及碑。

百年之后时过境迁,功业逐渐湮没,碑亭已经损坏裂开,快要波及碑身了。

诃持白昼鬼神泣,光耀天阴雷电随。

白昼间仿佛有神灵呵斥护持,令鬼神为之哭泣;阴天时碑上光芒闪耀,雷电相随而至。

先朝虽允僧奏劄,修葺其如归有司。

先朝虽然批准了僧人修缮的奏札,但修葺之事终究交给了官府经办。

有司有司颠莫疑,试看碑文碑后诗。

官府啊官府,周颠不要疑虑,不妨看看碑文和碑后面的诗作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梦阳所作,咏赞明太祖朱元璋御制的庐山周颠碑。周颠是元末明初一位著名的疯癫道人,据说曾预言朱元璋得天下。朱元璋登基后感念其事,于庐山白鹿台立碑纪之。诗中既追忆开国之初的龙虎之争与周颠的先见之明,又感慨碑亭历经百年风雨、日渐毁损的现状,并叙述先朝曾允僧人奏请修葺之事。

逐句解读
「庐山绝顶白鹿台,上有御制周颠碑。」庐山最高处的白鹿台上,立着明太祖御制的周颠仙碑。

「石龟下蹲高结螭,天葩震烈云汉回。」碑座石龟蹲伏其下,碑首盘结高大的螭龙,碑文如天界奇葩光耀炽烈,令云汉为之回转。

「文古两汉仍过之,」碑文古奥,超越两汉文章之上。

「忆昔草昧龙虎斗,黄旗紫盖颠能知。」回想开国之初天下纷争、龙虎鏖战之际,黄旗紫盖的天子气象,周颠竟能预知。

「颠也似真还似痴,帝非感悟宁用兹。」周颠似真仙又似痴人,皇帝若非真心感悟,怎会为此立碑?
「百年势移功渐泯,碑亭毁裂将及碑。」百年之后时移势易,功业逐渐湮没,碑亭已经毁裂,快要危及碑身。

「诃持白昼鬼神泣,光耀天阴雷电随。」白昼间仿佛有神灵呵斥护持,令鬼神哭泣;天阴时碑上光芒闪耀,雷电相随。

「先朝虽允僧奏劄,修葺其如归有司。」先朝虽然允准了僧人的奏札请求,但修葺之事终究还是交给了有司。

「有司有司颠莫疑,试看碑文碑后诗。」有司啊有司,周颠莫要疑虑,且看碑文和碑后的诗作吧。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与议论交织,从碑的形制写起,转至历史追忆,再落到碑亭现状的感慨,层层递进。诗人运用了「天葩震烈」「鬼神泣」等夸张意象来烘托御碑的神圣气象,又以「似真还似痴」的辩证笔法刻画周颠形象,耐人寻味。结尾「有司有司颠莫疑」以叠呼手法表达对官府怠政的无奈和对先帝遗泽的珍重,言尽而意不尽。

总体评价
此诗将咏史与览胜融为一体,既颂扬了明太祖与周颠的君臣奇遇,又表达了对文物无人维护的忧思。李梦阳为「前七子」领袖,主张「文必秦汉,诗必盛唐」,此诗笔力雄健、气象恢弘,颇有古风之致。碑文虽古,诗意却关切现实,体现了明代文人以诗存史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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